“我现在改主意了,我不想给你办事了。”邵昭得意甩甩头。
荆溪怒道:“你故意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他就是我的一个邻居,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你觉得,能进入那种地方的,会是个普通人?”
“那是什么人?大不了人家有钱呗。那地方难道比青楼要高级?他定是没钱去青楼,所以才去了那种地方。哦,对了,我还想说你呢,你只能半夜偷偷溜进去,在旁边听一听。”
“邵昭!你别太过分了。”荆溪生气的样子还是挺可怕的。
邵昭心有些打鼓,悄悄往后挪动屁股:“那你倒是给我讲清楚,你为何要这么关心他呢?”
“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我邻居呀!”
“哼,真是笑话!”荆溪放在桌上的拳头逐渐收紧,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是当朝太子,才不是你的什么邻居!”
邵昭:“!!!”
“你开玩笑呢!”邵昭扔下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你呢!”
荆溪不说话。
“果然,”邵昭剧烈喘着气,讲话的声音都尖锐起来,“都在骗我!我要回封州!”
邵昭在医馆见到廉京的时候,就觉得他十分面熟,定是在哪见过。后来想起,他和荆溪简直就是一对兄弟。
她陪廉京演戏,一是想知道他的目的,二则是想打探荆溪的身份。
现在,最坏的猜测竟然成了真的。
他们俩能有什么事?除了那宫里的一把座椅,别的压根不考虑,而争夺这把座椅,简直是全天下最危险的事。
邵昭还想好好活着,可不愿牵扯到这里面。
她起身跑到内间,打开衣柜开始收拾包袱,荆溪不过让他经营了一家铺子,随便再找个人就是了,什么都不影响。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值得这两尊大佛费尽心机抢夺呢?
她怎么来的就要怎么回去。
荆溪跟着走进来,手按到柜门上,把邵昭的包裹挡在里面。
邵昭跟他较劲,使出吃奶的力气拉着那道门,荆溪则一点不肯放松。
邵昭累的满头大汗,只好转身走回案几前,坐着发呆。
荆溪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邵昭想笑:“我不信。我不会把我的性命压在别人手里。”
荆溪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钱?还是权?”
邵昭犹豫一会儿,还是斩钉截铁答:“不要。”
荆溪说:“你走不了。”
邵昭气愤又从外间回到里间,荆溪又跟进来,邵昭把脱下的外袍挂到衣架上,荆溪忙又退出去。
邵昭朝他大吼一声:“滚!别影响我睡觉!”
荆溪哪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气的一甩袖子,摔门出去了。
邵昭把帷幔放下,各个方位都围拢严实,不透一丝光线,而后,她钻到被子里,将被子全蒙住自己脑袋,就此在漆黑隐蔽空间生闷气,直至闷热到身体无法忍受,才撩开被子,穿着中衣跑去院子散步。
邵昭在院子里逛了一整个晚上,也想了一整个晚上,凌晨天光微亮,她回到房间,给荆溪写了一封信。
信中,邵昭只说了自己的要求。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可邵昭知道,若他们不肯放过她,她就算回到封州,也逃不出去。
那么,倒不如险中求生,说不定她还能活下去,等她没了价值,再想办法回到封州。
所以,邵昭改了主意,但是她也不打算便宜荆溪,她不仅要为自己家人复仇,她还要有名有财有权有势,至于荆溪是否可以给她,那不重要,她既然心有所求,荆溪也不过是她的一块垫脚石。
朝食是刘婆煮的白斩鸡,鸡肉鲜嫩,汤味浓香,邵昭带着疲惫,吃过饭却精神满满。
她待要去睡个回笼觉,乔不答却来了。
铺子一向忙碌,他今日抽空过来,定是遇到了急事,邵昭忙不迭套上衣服,接见了他,从他口中得知,新从毛庄进的那批货出了问题,那毛庄的人全把次品给了他们。
“东家,您看。”邵昭跟乔不答走进库房。库房里将每月进的货都用编号做了标贴,贴在木箱外以及架子上。这批新进的货在最里面,五个大木箱封装,打开盖子,里面是摆放整齐的白色瓷碗。
乔不答从中随意取出一件,拿去库房门口对着太阳一照,只见一条从碗沿伸展到碗底的裂缝狰狞出现,让人乍然心惊。
邵昭又打开其他几只箱子,一一核验,所有的瓷器,无一例外,全部都有一条裂缝。
乔不答将东西放回箱子内,看着整整五箱器具,心里既恼火又茫然,尤其这都是他亲手运回,来来回回查看数遍,沉思良久,他转身扑通跪下:
“东家,”乔不答语气颤抖,“是我办事不利,您罚我吧。”
邵昭任由他跪着,她把五箱瓷器重新放好,又走到货架前,把未曾卖出的瓷器看了一遍。这些剩余的瓷器,不是价格与品相不匹配,便是过时的玩意儿,从一年前积攒,直至现在没有卖出。
算下来,数量赶得上新进来的这五箱瓷碗。
乔不答埋头不语,偶尔抬起头可怜巴巴瞧着邵昭。
邵昭气儿消了后,让他起来,然后吩咐道:“去派人拿着这些东西给顾客赔罪,说是货到晚了,过几日再给人家送去。”
乔不答忙答应了,临走又小心翼翼问:“东家,咱这五箱破碗怎么办?好歹花了好几十两银子呢。”
“先留着,”邵昭说:“我再想办法处理。”
邵昭走到院子里,库房凉嗖嗖的味道立马变成热腾腾的微风。
乔不答叫来伙计,用盒子把架子上的瓷器一一装入,然后看着名单,亲自去给顾客赔礼道歉去了。
邵昭站在门前,看着一院子的人为这件事忙活,不由叹口气。自从退出商协,简直诸事不顺,好不容易铺子赚了点钱,这一趟又赔进去,还拿什么去评选皇商?
想起荆溪难看的脸色,邵昭就发愁,她这会儿有点想不明白了,她何德何能让一个皇子相中,办这种重要的大事?
没有背后的秦家军还好,这牵扯到军队,岂还能是简简单单的评选皇商?
也不知这条路,她还能走多远。
正想着,一个小厮从房间里跑过来:“东家,五公子过来了,正在茶室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