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昭脑壳猛地疼起来,铺子里正乱着呢,他还真会凑热闹。
“我知道了。”
邵昭对几名搬运东西的小厮催促几声,紧接着去往茶室。荆溪似乎又想亲自煮茶,让人把茶饼茶具从柜子里拿了出来,邵昭进门时,他才刚刚开始。
那名帮忙的小厮出去后,荆溪对邵昭说:“你的信,我看了。”
讲完这句话,他便住声,只顾撵着茶饼。邵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才明白,他这是表示“知道了”的意思。
邵昭从给他写了信,就没再继续生气,只当他是个陌生又熟悉的合作伙伴,把今早信中的事细化讲述一遍。
荆溪不置可否,等煮好了茶,闲话起来:“今日父皇解了我禁闭,我可以自由出入宫外了。”
邵昭脑袋里缓缓闹出个问号。
合着先前出入是不自由的?
“那真是恭喜殿下了。”邵昭不冷不热回了一句,也没心情问他为何禁闭。
宫里的事,不知道最好,知道多了,免不了惹上杀身之祸。
“你不用阴阳怪气,我是不会跟你道歉的。”
邵昭:“……啊?殿下说的什么?请恕我耳拙,听不大明白,你在想着给我道什么歉呐?”
“哼。”荆溪气汹汹瞪过来一眼,邵昭忍不住继续用挑衅目光同他对视,这种较劲自从昨晚拉那个衣柜门开始,就莫名延续下去。
邵昭想,什么时候他服软了,为自己偷瞧人家闺阁小姐的衣柜一事表示歉意,她再原谅他。
不过,凭荆溪这傲娇又倔强的派头,这可有的等。
“今日是淳田茶,你且尝尝。”他把煮好的茶分过来一杯,邵昭哪里有这闲情雅趣,她平时就没喝茶的习惯。
茶汤绿莹莹的,煞是好看,入口也是苦中带甜,说不出的清爽。邵昭杯子一撂,伸出个大拇指:“好!!”
荆溪脸色很难看。
谁家品茶跟喝酒似的一口闷。
罢了。
他对着邵昭摇摇头,岔过这一茬:“铺子出了何事?”
“你看出来了?”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荆溪老大不高兴,“告诉你,这世间就没有我不会的东西。”
邵昭:“……行行行。”
“一点小事。”邵昭支支吾吾道:“已经叫人处理了,这种事就交给我,你不必操心了。”
“什么事?”
“一点小事。”
“什么小事?”
“告诉你也无妨。”邵昭捋捋头发,摸摸耳垂,“事情是这样。”
“你也知道,我前些日子退出了商协,以前铺子都是经由商协统一进货,退出后,要靠我们自己。”
“我本来是在京城近郊一家瓷窑里进货来着,谁知那瓷窑主人瞧我是个女子,十分看不起我,不愿卖给我瓷器。我与他磋磨好久,始终无法让其松口,这眼看时日到了,答应给顾客的货还没到,我就让乔不答把库房里没有卖出的瓷器先行送与顾客,以此来拖延时日。但是不知下次可还能赶得上。”
“这种事为何不早告诉我?”荆溪眉头紧蹙。
邵昭为难道:“我是不想麻烦你的,再说,你不是还关着禁闭的嘛。”
“瓷窑地点在哪里?”
“啊?你问这个做什么?”邵昭睁大眼睛无辜望着他,“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你尽管告诉我地点。”
“不至于,”邵昭摆摆手,“这种小事,不劳您大驾,我受点委屈,跟人家磕个头,说不定人家就卖给我了。”
“真没骨气。”荆溪目光鄙夷。
邵昭看着他微笑,说:“你要真想去,那我们得做个计划,他们这个村子还有一个陋习,实在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荆溪不声不语,邵昭全当他默认了。
于是自己自顾定下日期,准备一应物品,只待倒时出发去毛庄。
早秋的第一缕风吹来一场雨,稀稀拉拉砸在叶尖泛黄的树叶上、房屋上、街面上,彻底洗却掉夏的热烈。
当日天色沉的极早,通往村庄的羊肠小路泥泞不堪,两旁黑黢黢林子在雨中哆哆嗦嗦,仿佛一个一个摇晃前进的幽灵,正朝着小路逼近。
一个被雨砸的浑身湿透的女子努力奔跑,于羊肠小道前往寂静暗沉的村庄。
村庄不见任何活物,她佝偻身子站在村口四处张望,想要找寻一块可以躲雨的地方,可惜村庄里除了房子,什么都没有,她只好找了一个亮灯的屋子,边怕打大门边朝里喊:“有人吗!”
期望可以借宿一晚。
拍打了四五下,门竟然真的开了,女子扶着墙,弯腰大口呼吸,一个老妇走出来,扶着她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