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带着两个侍女往后院走,梦雨梦雪松快许多,瞧邵昭高兴,说了好些好听的话,接着又给邵昭送来吃食。
这时,一个小丫头过来说:“太子殿下和七皇子殿下都送来了贺礼,郑侯府的小侯爷到了。”
邵昭把圣旨收好,心里嘀咕一句:“这个家伙怎么又亲自跑来了,叫别人看去他们如此熟,怎么能好?”
不过近日不同往日,邵昭让厨房准备了酒菜,招待这个小侯爷。
“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别过来了。这里人多眼杂,你好歹是个官,怎么能有事没事到我这里来。”
“表姐,我此次前来是应了祖母的要求。”郑措义正言辞,“表姐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老夫人说什么?”
郑措端正坐姿,模仿起他祖母来了:“小措过来,我这几日忽然想起个事儿,你代我去办一下。”
“我就过去听祖母说,祖母悄悄告诉我,早年我记得有个人提出来一个什么法,似是叫均输法,虽遭到大家的反对,然你祖父与你父亲曾支持过,我身为庄家的女儿,就算一辈子没上过战场,比其他女儿也是要强的。此事看似费力,实则对国有利,你且去暗中学一学。”
“起初我不大明白祖母的意思,我想我一介武夫,怎么还谈起文人的事情了,后来祖母打了我一下,说,这事是让你从中帮忙的,又不是让你去朝上说的,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我只好去找祖母说的那个人打听,那人一开始是我祖父的门客,如今仅仅做了一个主簿,父亲在时,他会来家中喝酒,与我们家不算疏远,听闻我的话,他便给我一个册子。”
他把册子从口袋掏出,邵昭拿起来一看,不过是几张破旧泛黄的纸。
里头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只勉强可以读明白,邵昭大致翻略一遍,忽然觉得手中这本关于商行的策略曾经有所耳闻,这是一套变法。
若非手中这本册子的提示,邵昭还真没想起历史课中听老师讲过此均输法。
“这位先生叫什么名字?”
“看来表姐觉得有用!”
“那是自然。”邵昭小心翼翼视若珍宝般将册子放到桌上,“我想去谢谢这位先生,他能把自己的学问送人,实在是大义,放在别人身上,哪里舍得。”
“可以,等改日我请他去府上,你们可以见一见,说不定他很喜欢表姐,还愿意多教些东西给表姐呢。”
“今天你真是立了大功,雀殇楼的宴席吃好了没?不如我明天单独请你吃一顿?”
“这倒不用,姐姐,昨天我见有个小女孩叫你,还跟着你一起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邵昭把柳莞儿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他不算外人,好歹是她亲表弟,莞儿让他见一见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这个郑措蛮喜欢小孩子的,还跟邵昭讲起怎么教养莞儿。
“听说忠王爷的郡主想要嫁给你,你是怎么想的呢?”邵昭不怀好意问他。
他正蹲在一边和莞儿聊风筝的事情,还说要开春带莞儿去放风筝,莞儿哪里这样玩过,兴奋的直拍手乱跳。
闻言郑措脸红红的:“表姐你这也太多事了。说起来我得回去跟祖母提一提。你看你现今也没人帮你做主,倒不如全交给祖母,让她帮你也寻个好人家。祖母可不跟其他人家的一样,看人眼光可准了,还惯受不得哪家媳妇吃亏,让她帮你挑选,表姐你就可以尽享福了。”
“我问你呢,怎么说我头上来了。”
郑措哈哈大笑。
他在这儿也待了有一个时辰了,既然说完了事,邵昭也不便留他,临走时,他犹豫片刻,回头认真问了句:“姐,雀殇楼那天,是五殿下吧。”
“哟,你不错呢,竟想出来了。”
郑措为难道:“我怎么觉得,哪哪都有他呢。我说姐,我不喜太子,对五殿下,我由衷佩服,他是个人才,只可惜不受重视,也不是个做官的料。姐,你总是跟他在一起,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怎么了?”邵昭不耐烦道,“你还走不走,这才多久,你都管到我头上来了。”
“表姐,我担心你喜欢他。若你真的喜欢他,那,那是万万不行的。我每每上朝,听闻那些大臣谈论皇子,只怕太子一登基,最先收拾的便是他。”
“而五皇子,他自己本人就从未想过做皇帝。别看他如今老跟太子不合,那都是为了端妃。”
说完这些话,他告辞离去。
邵昭被他一套一套唬的心里直跳,他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有发现,等回过神来,房间已经空了,只有一个小丫鬟在收拾碗筷,声音极小,动静极轻。
送走郑措,还未离去的莞儿围在邵昭身边,发觉邵昭脸色不好,她主动倒了茶水:“姐姐,您这是怎么了?方才那个人是姐姐的朋友吗?”
“那是姐姐亲戚家的弟弟。”
莞儿点头,自己一经提醒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她那小脑瓜里不由纠结起来,到底是告诉姐姐呢,还是不告诉姐姐。
那名疯婆子显然是疯了,才把自己认作女儿,她又何必用这个没头脑的事情,打扰姐姐的兴致?
邵昭懒懒仰躺在软塌上,心中思考郑措的话,那句都是为了端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端妃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之前去宫内,似乎听人提起过,宫内妃子那么多,她没事记这个做什么?这不记到了用时,又恨没能多打听打听。
就该逮住郑措问一问,他每日上朝,了解的事情总该比她一个闺阁之人多的多。
然而,转念一想,又气起来,也不知为何而气,总归近日她是不想见到郑措,更不想听见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了。
“莞儿,这几日在刘婆那里可开心?”邵昭逼迫自己放松下来,换个话题,“过几天我随你一起去五石桥,说起来,我也想念院子里的梅花了,早就想看一看,可惜都没机会。”
莞儿愣愣的:“梅花?”
“你这是怎么了?”她似乎都没听见邵昭一开始说的话,绞尽脑汁在那回想,脸都憋红了。
“姐姐说什么,我在想其他事情,都没听见姐姐说话。”好一会儿后,她叹口气。
邵昭忍俊不禁:“我说五石桥的梅花开了吗?你可见到了?”
“当然,开的可好看了。”
“那你小脑袋里又想什么呢?小小年纪竟然也有了忧愁?”
柳莞儿皱眉道:“姐姐,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我觉得文家的周姐姐好奇怪。”
邵昭又笑起来,周氏她自然是见过的,也知道她的情况,不过就是待人接物冷淡一些,与文家大嫂的热情模样截然相反,两相对比实在如同处在冰火两重天内,莞儿年龄小,对这种事情哪里能看的明白,有此疑问实在正常。
再说,他们家世代行医,都是些老实人,能有什么事情呢?
与他们做邻居,邵昭真是庆幸极了。
“莞儿莫要多心,不如明日便动身吧,你现在收拾下你的东西,我们去多住几天。”
莞儿颔首:“那我这就过去。”
这是邵昭第一次在京城过年节,好在有刘婆,她们一切安排都让刘婆指挥的井井有条,这日到了傍晚,邵昭携香走到后院,打算给自己的亲人上柱香,正巧看见刘婆也在,如她一样,手中也拿着香。
她恰忘记了刘婆的事情,一想,自己这么走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她,便转身要回去。刘婆早已听见动静,轻轻喊道:“姑娘。”
“没事,姑娘过来吧。”刘婆温和笑了笑。
但是在看见邵昭手中也拿着火折子和几只香后,脸色变了变。
“我有亲人也去世了,想着今晚来给他们上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