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女士,沈管家,”服务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陈先生请大家去三层甲板,酒会要开始了。”
师傅对我点点头:“走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但不用急着做决定。人生重要的选择,都要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三层甲板已经布置成了露天酒会。白色遮阳伞下摆着几张圆桌,长条餐台上是精致的冷餐和甜点。陈启明正和诸葛伶仪站在栏杆边,指着江对岸的什么说着话。
我回到服务岗位,协助服务员分发饮品。阳光很好,江风凉爽,气氛比昨天的宴会轻松许多。颜孝晋端了杯香槟走过来,靠在我旁边的服务台上。
“和林女士聊得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
“还好。”我含糊地回答,递给他一杯苏打水,“您还是喝这个吧,一会儿还要开船回去。”
“啧,你这管家管得真宽。”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接过了苏打水,“不过谢了。昨晚那几杯红酒到现在还上头呢。”
正说着,诸葛伶仪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杯矿泉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脸色好多了。”
“休息了一晚。”我老实说,心里却想着师傅刚才的话——他留我在身边,是相信我能自己成长?
“下午回去后,”诸葛伶仪说,“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你接下来的培训计划,有些调整。”
“调整?”
“嗯。”他没多说,转身又去和陈启明说话了。
颜孝晋凑过来,一脸八卦:“他是不是要给你升职加薪?”
“怎么可能,”我哭笑不得,“我才来两个月。”
“那可不一定,”颜孝晋挑眉,“我认识诸葛这么多年,他看人很准。你要是没潜力,他当初根本不会留你。”
这话让我心里一动。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出了个小插曲。一位服务员在端盘子时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摔倒——盘子里可是六杯红酒。我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他,另一只手稳住了托盘。
“谢谢沈管家!”服务员脸都白了。
“没事,下次小心点。”我把托盘放回餐台,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抬头时,正好对上诸葛伶仪的目光。他远远站着,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成就感——不是因为他肯定我,而是因为我真的做到了。在危急时刻保持冷静,解决问题,这是一个合格酒店人的素质。
酒会结束前,师傅又找了我一次。这次她没说太多,只是递给我一个小木盒:“回酒店再打开。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些你可能用得上的。”
我接过木盒,沉甸甸的。
四、办公室的谈话
游艇在下午三点返回码头。送走客人后,我回到酒店,先换了身衣服,然后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
诸葛伶仪正在看电脑,见我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游江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说,“江景很美,服务也顺利。”
“嗯。”他合上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接下来三个月的培训计划调整版。原来的计划是基础技能培训,现在要加一些管理类课程。”
我接过文件翻看。新增的课程包括:基础财务管理、人力资源概要、市场营销原理……甚至还有“商务英语高阶对话”。
“总经理,这些……”我有点懵,“我只是个管家,需要学这些吗?”
“现在可能不需要,”诸葛伶仪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但如果你想在这个行业走得更远,这些是必须的。酒店管理不是只有服务,还有运营、财务、人力、市场……每一个环节都要懂。”
我想起师傅的话——“他留你在身边,是相信你能自己成长”。
“我父亲昨天找你,是谈出国留学的事吧?”他突然问。
我点头:“是。”
“你怎么想?”
“我……还没想好。”我老实说,“机会很好,但我不知道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诸葛伶仪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新加坡那所学校确实很好,”他缓缓开口,“我有个学长在那里任教。如果你去,他能照顾你。三年时间,系统学习,拿到学位,回来可以直接进管理层。”
他说得很客观,像在分析一个商业项目的利弊。但我注意到,他说的是“如果你去”,而不是“你应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