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了地，林在前面走着，裴生在后面跟。她们拐进了一家全息服装店，裴生想给林换身衣服。

店内没有衣架，服饰都在墙面上悬浮着。在这里，好看都已经成了次要，有无数的款式可选。更重要的是，这些服饰的功能，抗寒、抗热、防弹等等。

“进去挑挑？我记得你衣服不多。”林率先建议道。

店铺划分出独立的智能试衣隔间，门扉是半透明的磨砂光幕。裴生随手选了几件款式别致的服饰，抬步走进隔间，光幕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

店里很安静，林靠在外侧的金属立柱上，目光落在隔间的轮廓上。

没等片刻，隔间里传来布料轻响，裴生的声音隔着光幕温温传来：“这件怎么样？”

光幕表面自动浮现出试穿画面，剪裁利落的长裙衬得裴生身姿挺拔，流转的微光顺着衣摆游走。

林看得微微一怔：“……凑合吧，不难看。”她又后补了一句，“可以买下来。”

“就只是凑合？”裴生走出隔间，在众多衣架中选了一个风衣样式的外套，“你也去试试，别穿你那个披风了，你不腻披风都该腻了。”

林摊了摊手，接过衣服披上。

裴生目光随意扫过店内角落，视线忽然顿住——天花板角落一枚监控镜头，方才明明静止不动，此刻却极细微地偏转了角度，镜头方向正对着林所在的方向。

她神色瞬间收敛，没有让林看出异样，但终端已经悄无声息地黑了进去。

凭借娴熟的技术，她轻易突破了店铺安防，切入监控后台。画面跳转到实时镜头，在监控画面的另一头，赫然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附枝单手支着下颌，正透过远程监控，微笑着盯着屏幕里的裴生。

“又见面了，很高兴见到你。”

裴生指尖猛地一顿，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开始屏蔽这条监控链路。

林还浑然不觉，披着披风对镜看了看，表情还算满意，“这件不错，和披风一样，能盖住身子。”

她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转头一看裴生，却见裴生在发呆，眼睛没有聚焦，只是盯着前方出神。

裴生屏蔽了附近所有监控，废了些力气。她从终端退出，焦距归位，视线里居然一时找不到林。

“林？”

冰凉的触感从她身后袭来，后脑勺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裴生捂着脑袋委屈转头，林就站在她身后，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她要开口谴责，但眼前林的淡淡笑容晃了晃，和她记忆里的林迟重叠在一起，裴生愣住了。

怎样的人才算个完整的人？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但也不愿意被定义，被贴上标签是一件令人愤怒的事情，人不能被定义。所以，没有标签能精准的概括一个人，包括林迟。

她的底色，她的温柔，她的恶劣，她的坚持，都是她。

裴生此时才明白，自己真的爱上林迟了，甚至到了对林爱屋及乌的地步，能把她的刺当成个性，即使自己被刺伤也无所谓，心甘情愿。

她笑着开口：“元帅，或许我以后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林的脸扭在了一起，摸摸头、摸摸脖子，看起来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她看起来思考了许久才回答了裴生：“啊，是吗？那你真是个受虐狂。”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不可能信任任何一个人的，你知道，与你无关。”林也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不太对，又进行了补充。

裴生知道，不管是附枝还是裴从清，遇到事可以找人商量，可以分配下属。只有林没朋友、没有心腹，甚至下属都不了解她，孤身一人，行走全程。

可能是信任的那部分灵魂没有分到她的身上，这样的她，居然还能对裴生这个不定时炸弹交心。

“不用你信任我。”

“要是警惕能让你安心，那你尽管权衡利弊，说我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让自己少在意一点，就为了你，好吗？”

裴生的真诚炽热，每一次都让林招架不住，但她在这一次终于适应了温暖，正面回答了裴生。

“好，你……与我确实特殊，我或许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这种未知，令人着迷，你也许真的是病毒，已经感染了我。”

林抬手卸下披风，一拉就盖在裴生头上，挡住了附近的视线。

裴生的视觉突然被剥夺，心跳反射性加快，呼吸急促。可下一秒，一处柔软撞进了她的额头，抚慰了她所有不安，将她温柔包裹。

那个名为温柔的底色，第一次向裴生开放。

林结束了一触即分的亲吻，拉低了披风漏出裴生的脸。

“我等你长大，让你成为我第一个心腹，如何？”

这是林能开出的最高筹码。

让裴生参与她的决策，成为她的同伴，而不是同盟。

裴生分得清这其中的细小差别，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接受了，“好。谢谢您，等——”

话还没说完，林的重量就整个压在了裴生身上，高挑的身躯弯下，厚重的气息，让裴生险些倒在地上，多亏了在身后的机械尾撑起了她。

“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