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去确定。
去确定是否是真心的,去确定是否存在杂念。
“林亡。”
裴生顿了一秒才抬头,她还有点不适应自己这个带有恶趣味的新名字。
“怎么了?”
林的喉间微动,几经反转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的表情沉淀下来,看不出太多起伏,也让旁人看不出的内心悄悄地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
裴生的日子好过多了。
她从那个宴会回来后,林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信息属实太多了,能做文章的又有更多,她正忙着与附枝商量扳倒另外两家,这反而给了裴生轻松的环境。
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复活,也没有熟悉的人,裴生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顶峰,只有在没人的时刻才能缓下来休息片刻。
裴生躺在床上和裴从清聊天。
说实话,裴从清简直就是她的妈妈。发信息的习惯方式语气几乎都相同,能打字就绝对不会用语音发消息,这让裴生时不时想到现代的裴从清。
人真的有轮回转世吗?
如果没有,裴从清又该如何解释呢?
女生做回了网瘾少女,抱着手机难以撒手。
她挺善变的,有时候连她自己也看不起她自己的性子。
这个世界的裴从清和林,或多或少都对她很苛刻,不太拿她当人。但裴生对她们的态度却不全是演的,必然有真情流露。
像只哈巴狗一样,给点肉就上去摇尾巴了。
裴生叹了口气,扔掉了手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裴从清开始不回她了,应该是被她缠烦了。
这种感觉真不好,在异国他乡,却总见熟人。就好像只有她多出来了一段记忆,多出来了一段和她们相处的过程。
真是不公平。
想着想着,一股酥麻的酸涩涌上了双眼。她立即用力地摇了摇头,摇出了多余的情绪。
她抱着枕头出了房间,一路走到了林的屋子门口。
虽然这份安全是假的,但演出来的安全也是安全,从中汲取一些安慰也是好的。
月明星稀,已是大半夜了。
裴生站在玉林房门口,接受了三重扫描才被放进来。
满眼黑眼圈的林拉着门把手低着头,“怎么了?”
裴生问的直接扣着怀里的抱枕,眼神耷拉着,“我一个人待着,心里发慌,睡不着。”她的目光带着一点期待,闪闪的。
林浓重的倦意挂在眼底,几番沉默着斟酌后,还是侧身让开了进屋的路子。
“进来吧。”
裴生立刻眉眼舒展,抱着枕头快步踏进屋内。房间里陈设简单,床铺宽敞,两人并肩躺下后,气氛莫名变得静谧凝滞。
刚躺下时,裴生还安稳,只要不涉及林的安全问题,林还是很可靠的。
可没过多久她便察觉到异样。
身旁的人浑身肌肉始终紧绷着,呼吸沉稳却毫无松懈之意,周身萦绕着时刻戒备的气场,哪怕闭着眼,也依旧警惕着周遭一切动静。
这般状态和当初的叶昭宁如出一辙,身边守着满心防备的人,裴生也毫无睡意。
她迟疑片刻,悄悄微微往林的方向挪动身子,一点点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原本始终紧绷身形的林,在这般贴近的暖意包裹下,紧绷的脊背居然渐渐放松下来。
那份绵长平稳的呼吸渐渐放缓,原本清醒戒备的意识慢慢沉落,竟是不知不觉间,安稳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天早上,林醒来后的心情可以称得上是震惊。
震惊于自己旁边睡了个人,震惊于自己居然睡着了。
“果然……你是病毒吧。”林小声说道。
话音轻轻飘散在空气里,林下意识放轻动作,生怕动静惊扰到熟睡的人,打算悄无声息起身,不去打乱这份短暂的安宁。
可下一瞬,原本闭合的眼眸骤然掀开,裴生眼尾微微泛红,水光在眼眶里,直直望向她,眼底裹着满满的委屈,哪里有半分刚睡醒的懵懂,分明早就醒了许久。
“你怎么能说我是病毒?!”
林愣了一下,语气略显错愕:“哦,原来你醒着的啊。”
裴生抿紧唇角,没应声,赌气似的直接转过身子,后脑勺直直对着她,摆明了闹起小情绪。
这下反倒让林手足无措起来,平日里行事沉稳果决的人,低声试着哄劝。眼睛不自觉地打开终端,翻阅着安抚人的相关方式,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化解眼下别扭的气氛。
裴生余光瞥见她这番慌乱窘迫的模样,心底那点小别扭也渐渐散去,不愿故意让她难堪。
她慢慢转过身,开口转移话题:“今天依旧有一大堆事务要处理吗?”
林见状停下动作,稍稍松了口气,神色平和下来,如实回应:“没有,今日没什么要紧事。”
“能陪我出门转转吗?没有任何目的的出门,就是单纯的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