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暴政残月篇—
之后傅圻俟为了不让傅隅羡再躲着他,便以“前朝余孽恐生祸乱”为由,直接将人软禁在了国师府。
傅隅羡被软禁在国师府的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京城的上空。
百官哗然,却无人敢置喙。傅圻俟如今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连幼帝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谁又敢为一个“前朝余孽”出头?
消息传到温府时,温景辞正抚着琴弦。指尖骤然用力,琴弦绷断,锋利的断口划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琴面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惊怒。
傅圻俟!
他竟真的敢!
沈彻恰好在此时来访,看到的便是温景辞脸色苍白、指尖滴血的模样。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景辞,你怎么了?”
温景辞抬眸,看向沈彻,眼底满是焦虑:“沈彻,羡兄被傅圻俟软禁了。”
沈彻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温景辞手腕的力道猛地一紧。他想起傅圻俟那日在丹陛之上的目光,想起他看向傅隅羡时,那近乎疯狂的占有欲——那哪里是恨,分明是要把人拆骨入腹的偏执。
“我知道。”沈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我刚从宫里回来,消息已经传遍了。”
“那怎么办?”温景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傅圻俟心狠手辣,羡兄落在他手里,定然凶多吉少。”
他想起傅隅羡那双温润的眼睛,想起他在月下落座时,眼里无尽的哀伤。那样干净的一个人,怎么能被囚在那座冰冷的牢笼里?
他不能让傅隅羡出事。
沈彻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他知道温景辞对傅隅羡的情谊,那是知己之谊,是生死相托。可他也知道,傅圻俟的手段,他们根本无从反抗。
更遑论,他比谁都清楚傅圻俟的恨。
那恨里,有对妹妹惨死的痛,有对颠沛流离的怨,却唯独没有对傅隅羡的仇——可偏偏,傅隅羡是那个覆灭的国家里,唯一活着的、能让他抓住的执念。
“景辞,”沈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无奈,“傅圻俟如今手握兵权,我们无兵无权,根本救不出羡大人。”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羡兄落在他手里,任他宰割吗?”温景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沈彻沉默了。
他是傅圻俟的人,是傅圻俟给了他当下的身份,他本该对傅圻俟马首是瞻。可傅圻俟软禁傅隅羡的手段,实在太过残忍——那哪里是软禁,分明是把人当成了禁脔,锁在身边,日夜看着。
更何况,温景辞的焦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不是。”沈彻猛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傅圻俟虽软禁了羡大人,却并未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国师府的西角门,由我看守。我可以带你进去,见羡大人一面。”
温景辞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嗯。”沈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只是,只能见一面。而且,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足够了。”温景辞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坚定,“只要能见到羡兄,只要能知道他安然无恙,就足够了。”
夜色渐浓,国师府的西角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沈彻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对着门外的温景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温景辞提着一盏灯笼,快步走了进去。灯笼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映着他眼底的焦虑。
国师府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是铺了一层寒霜。廊下挂着的宫灯,明明灭灭,照着那些精致的雕栏,却照不进这座府邸深处的、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沈彻带着温景辞,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外。这院子远离主宅,院角种着几株玉棠春,却因无人打理,显得有些萧索。
“羡大人,就在里面。”沈彻的声音压低,“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半个时辰后,我来接你。”
温景辞点了点头,看着沈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片刻后,门开了。
傅隅羡站在门内,一身月白的长衫,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白布,隐隐透着血丝——那是白日里被傅圻俟攥出来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