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监看得心痒,也拽了张绣布坐到谢柠若身边,拿起针的架势却有些手忙脚乱,指尖捏着细线半天穿不进针孔,眉头都皱紧了。
谢柠若瞥他一眼,嗤笑一声:“笨死了,连个线都穿不好。”
嘴上嫌弃着,手却伸了过去,指尖接过江监手里的针和线,低头捻了捻线头,手腕轻轻一转,线就顺顺利利穿了进去。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融融的。江监盯着他低垂的眼睫,喉结动了动,伸手就想去勾他的手指。
“安分点。”谢柠若拍开他的手,把穿好线的针丢给他,“好好绣,别糟蹋东西。”
江监低笑一声,乖乖应了,目光却没离开过谢柠若的侧脸。他没学什么复杂的苗纹,脑子里转了个坏主意,偏偏挑了最难绣的螃蟹下手。
他捏着针戳戳点点,丝线在布面上绕来绕去,半天折腾出个歪歪扭扭的东西,蟹钳一大一小,八条腿歪歪扭扭蜷成一团,连蟹壳都歪得离谱,看着倒像只翻了肚的虾米。
谢柠若瞥见他手里的成品,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绣的是螃蟹?我看像被踩了一脚的虫。”
江监却宝贝得很,抬手掸了掸绣布上的浮尘,把那只丑得别具一格的螃蟹揣进兜里,还不忘挑眉扬脸,痞气十足地回怼:“懂什么,这叫独家定制。专钳你一个人的蟹。”
老板娘在一旁看得乐呵,笑着塞给江监一个小竹框:“娃儿有心了,装起来收好吧,留个念想。”
江监接过来,反手就挂在了谢柠若的手腕上,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无赖:“替我收着,丢了唯你是问。
夜色漫进客栈的窗棂时,谢柠若正坐在桌前,指尖捏着那片歪歪扭扭的绣布。
江监被宋子扬和陈骁拽去楼下买宵夜,屋里只剩他一个人。昏黄的台灯光晕落在布面上,那只螃蟹歪得离谱,蟹钳一个大一个小,腿都蜷成了一团乱麻。谢柠若啧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
他摸出下午从绣铺讨来的红丝线,又寻了根细针,低头细细补起来。
先把歪掉的蟹壳边缘挑了几针,补得圆润些;再把那只小得可怜的蟹钳拉长,缝得和另一边对称;最后给蜷曲的蟹腿捋直,还在蟹壳上添了两个小小的圆点当眼睛。
不过半个时辰,那只原本丑得像虫的螃蟹,竟顺眼了不少,红莹莹的,透着点憨态可掬的劲儿。
谢柠若刚放下针,门就被推开了。江监拎着两个纸袋进来,看见桌前的绣布,脚步顿住。
他走过去,俯身看着那只被补好的螃蟹,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你还真给它收拾了。”
谢柠若手一抖,差点把针掉在地上。他慌忙把绣布往身后藏,嘴硬道:“闲的没事干,看着碍眼。”
江监却伸手,从他身后把绣布拉了出来,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平整的针脚。他低头,鼻尖蹭过谢柠若的发顶,痞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就知道,你心疼我的东西。”
“谁心疼了。”谢柠若别过脸,伸手去抢,“还给我,我明天就扔了。”
江监却攥得紧紧的,把绣布揣进自己兜里,还不忘拍了拍:“扔什么,这是我的了。”
他说着,把其中一个纸袋递到谢柠若面前,挑眉:“奖励你的,特意嘱咐老板少放辣,就放了点提味的小米椒。”
谢柠若瞥了眼纸袋里的炸洋芋,金黄酥脆的样子看着就馋人。他瞪了江监一眼,伸手接过来,嘴上还不饶人:“算你有点脑子,不然辣死你负责?”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擦黑,橘黄的路灯顺着青石板路蜿蜒,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宋子扬和陈骁一进门就瘫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鞋都没顾上脱,俩人大眼瞪小眼,累得直哼哼。
“不行了不行了,”宋子扬揉着自己酸痛的腿,哀嚎出声,“逛了一天,腿都快断成两截了,以后说啥也不跟你们出来遭罪了。”
陈骁瘫在旁边,有气无力地点头附和,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米花糖,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就是,早知道集市这么大,我还不如在客栈睡大觉,这罪遭的,太不值了。”
林小满倒是精力旺盛得很,她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就举着手机凑到谢柠若身边,手指飞快地划着相册,嘴角的笑就没停过:“谢哥谢哥,你快看这个!”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谢柠若眼前,照片里是傍晚时分,谢柠若正坐在桌前补绣那只歪歪扭扭的螃蟹,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柔和得不像话。而门口的阴影里,江监正倚着门框,目光黏在谢柠若身上,嘴角还挂着点笑意,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你看你看,”林小满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调侃,“江哥这偷看的样子,贼像个望妻石!我说他怎么下楼买个宵夜去了那么久,合着是在这儿蹲点呢!”
谢柠若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想开口怼她两句,说她净会胡说八道,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江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伸手拽着谢柠若的手腕往洗手间走,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先卸妆,你脸上沾的全是绣线灰,还有蛋糕上蹭的奶油,脏死了。”
谢柠若被他拽着走,脚步踉跄了一下,抬手就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他:“要你管?你自己的手还不是沾着一堆奶油,比我还脏。”
嘴上嫌弃着,等江监挤好洗面奶递过来时,他还是乖乖接了过去。
洗手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两人挤在小小的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折腾半天。江监笨手笨脚的,洗面奶泡沫蹭了一脸,还沾到了头发上。谢柠若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嗤笑一声,嘴上说着“笨死了”,手上却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掉了脸颊上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