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静了没两分钟,后排又有人憋不住,用笔杆戳了戳前桌的后背,低声问:“你说江监是不是真为了跟谢柠若坐一起才调的位?”前桌没回头,只含糊“嘘”了一声,指尖在数学卷子上飞快演算着最后一道大题。
谢柠若的笔尖顿在一道函数题上,题干里的抛物线和定义域在眼前晃了晃。他抬眼瞥了眼江监空着的座位,又低头继续写,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画得又快又准。
林小满啃着笔头,盯着自己卷子上的红叉叹气,余光瞥见谢柠若桌肚里的保温桶,忍不住又在草稿纸上添了几笔,把两个小人旁边的问号涂成了爱心。
没过二十分钟,江监就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便利贴。他走到座位旁坐下,把便利贴往谢柠若桌上一放,声音压得极低:“老班说下次月考考进前十,就把这位置固定下来。”
谢柠若低头看了眼便利贴,上面是老班龙飞凤舞的字迹,末尾还画了个五角星。他没说话,只是把便利贴折了折,塞进了笔袋里。
林小满眼尖,凑过来瞅了瞅,小声啧了一声:“可以啊江哥,老班这都能松口。”
江监没理她,从书包里摸出一本数学练习册,翻到谢柠若卡壳的那道函数题,提笔就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教室里的动静融在了一起。
谢柠若的笔尖顿住,视线落在江监写的步骤上。那道题的辅助线和他画的方向不一样,却更简洁,几步就解出了答案。
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方便江监继续写。
江监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弯了弯,没出声,笔尖在纸上继续滑动,把易错点都标了出来。
后排的男生又开始小声嘀咕,这次是在聊下周的数学小测,被路过的班长敲了敲桌子,立刻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教室里的台灯亮得晃眼,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柠若看完解题步骤,提笔在卷子上写答案,手腕碰到桌肚里的保温桶,温温的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他顿了顿,没动,继续写题,只是速度慢了些。
江监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顺手拿起他桌上的笔,在错题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螃蟹。
谢柠若:……
谢柠若瞥了眼那个歪歪扭扭的螃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低头继续写题。
斜前方的男生宋子扬正好写完一张物理卷子,他伸了个懒腰,余光扫到江监的动作,随手扔过来一支笔芯,压着嗓子喊:“江监,你那支刷题笔的芯还有没?借我一根。”
江监头都没抬,从笔袋里摸出一根笔芯丢回去,声音不大:“自己拿,别吵。”
宋子扬接住笔芯,啧了一声,又低头扎进了错题本里,他旁边的同桌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正拿着红笔圈画卷子上的错题,时不时和宋子扬讨论两句公式,声音压得极低。
后排的几个男生也没闲着,刚才聊篮球赛的那几个,此刻都埋着头赶作业,其中一个是江监的发小,叫陈骁,他写完一道化学推断题,抬头瞅了瞅江监和谢柠若,没像其他人那样八卦,只是低头笑了笑,继续和方程式较劲。
林小满终于啃完了那道数学大题,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头看见谢柠若草稿纸上的螃蟹,又看看江监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再多说,只是把自己的错题整理本摊开,开始抄错题。
教室里的氛围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书的轻响,还有窗外吹进来的晚风,掀动着桌角的卷子。
晚自习的铃声快响的时候,江监突然碰了碰谢柠若的胳膊,递过去一颗薄荷糖。谢柠若顿了顿,接了过来,没拆,只是攥在手心里。
斜前方的宋子扬刚好抬头,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又低头刷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