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凉,谢柠若脸上的巴掌印肿得老高,他在便利店待到路灯熄灭,才慢吞吞地推开别墅的门。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谢明山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灰落了满裤腿。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能耐了?还知道回来?”
谢柠若没应声,弯腰换鞋,鞋跟磕在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许意,是张总那边送过来的,你倒好,说带走就带走。”谢明山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想让老子在繁城的生意彻底黄了?”
谢柠若直起身,转过身看他,眼底的寒意比窗外的霜还重。他没答这话,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张总送的?我当是什么香饽饽,原来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谢明山紧绷的脸,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碴:“爸,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挑了。”
谢明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谢柠若笑了,笑声里满是不屑,“以前你好歹还找些成年人,现在倒好,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孩子都敢往家里带。怎么,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没人敢来了?还是说,你年纪大了,已经没什么挑拣的余地了?”
“你给我闭嘴!”谢明山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老子做什么轮得到你管?”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半点光都透不进来。谢柠若坐在地板上,后背抵着门板,能清晰听见客厅里谢明山摔东西的动静——瓷器碎裂的脆响,家具碰撞的闷响,还有他压抑不住的怒骂。
他没动,只是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玻璃划痕,血痂已经结了,摸上去有点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停了,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卧室门。
“哐哐哐——”
敲门声又重又急,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谢柠若,你给我滚出来!”谢明山的声音带着暴怒的沙哑,“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老子扒了你的皮!”
谢柠若扯了扯嘴角,没出声。
门板被拍得更响了,几乎要被拍碎。
“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谢明山在外面吼,“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老子给的?没有老子,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谢柠若一下。
他终于动了,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抬手拉开了门锁。
门“吱呀”一声开了。
谢明山正扬着手,预备再砸门,看见他出来,手僵在半空。
谢柠若站在门内,背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野种?”
他往前跨了一步,终于站到了光线下。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眼神却亮得吓人,满是嘲讽:“我是野种,那你是什么?生出野种的,连十八岁高中生都不放过的——畜生?”
“你他妈找死!”
谢明山彻底疯了,扬手就朝他脸上扇过来。
谢柠若早有防备,偏头躲开,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气没谢明山大,却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你敢打我?”谢明山瞪着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为什么不敢?”谢柠若笑了,笑声里满是寒意,“你都敢做那些龌龊事,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他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一字一句都带着毒:“爸,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什么人都敢睡,什么脏事都敢做。你就不怕报应吗?就不怕我妈半夜来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