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吗?”江监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火气,半边脸的红痕烧得人眼睛疼。
江母被他看得一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抖得厉害。
“他要是想攀附,就不会躲我半年。”江监的声音又哑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不会被我困在身边这么久,连一次主动都没有。”
“是我逼他的。”他盯着江母,一字一顿,“从头到尾,都是我。”
江母张了张嘴,喉咙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她看着江监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抿的嘴角,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懂过这个儿子。
客厅里的空气静得发僵,排骨汤的热气一点点散了,只剩下凉丝丝的腻味。年年缩在沙发底下,呜咽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监没再看她,转身抓起玄关的外套,拉开门的瞬间,冷风卷着桂花的香气灌进来,吹得他半边脸的疼愈发清晰。
他抬脚冲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一盏接一盏地亮,又一盏接一盏地暗,映着他仓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夜风卷着桂花的碎末,往人脖颈里钻,凉得刺骨。
江监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半边脸的疼一阵接一阵地往太阳穴上冲。他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拨过去的号码响了半天,最后被掐断。
他咬着牙,又拨了一遍,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老长。江监沿着路边跑,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知道谢柠若没地方去,这个城市里,他能落脚的地方,只有自己身边。
转过拐角,他看见了那道缩在路灯下的身影。
谢柠若抱着胳膊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颤。地上散落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桂花,沾在他的鞋尖上。
江监的脚步猛地顿住,胸腔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他站在原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谢柠若。”
谢柠若的肩膀猛地一僵,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往人身上扑,带着点冷意。江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又干又涩。
他缓了缓,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谢柠若旁边。地上的桂花被风吹得滚了滚,沾到他的裤脚。
“地上凉。”江监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我送你回去。”
谢柠若没说话,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些。路灯的光落在他发顶,能看见他耳尖泛红,是被冻的。
江监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指尖悬在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哭了就擦擦,风大。”
谢柠若还是没动,肩膀抖得厉害,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薄薄的,落在满地桂花碎末上,看着孤零零的。
江监把纸巾放在他脚边,自己也陪着蹲下来。夜风卷着花味往鼻子里钻,带着点涩。他看着谢柠若的发顶,喉咙动了动,没再说话。
小区里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还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