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剩一点微光从门缝里钻进来，堪堪勾勒出床沿的轮廓。

谢柠若缩在被子里，身体还在轻轻发颤。哭久了的嗓子又干又疼，他咽了口唾沫，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大概是江监在走动。

他攥着被子的指尖用力，指甲嵌进掌心，脑子里全是刚才柳小满离开时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同情和无奈，像针一样扎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没了声音。

谢柠若以为江监走了，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刚要坐起身，就听见门把手转动的轻响。他瞬间僵住，屏住呼吸，重新把自己裹紧。

门被推开一条缝，江监的脚步声很轻，一步步走到床边。

谢柠若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沉，压得他心口发闷。他死死闭着眼，假装睡着。

江监没说话，只是弯下腰，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触感，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谢柠若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江监的动作顿住，停了几秒，才缓缓收回手。他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很久，久到谢柠若以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才听见他低低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桂花糕我放床头了，想吃就拿。粥也在保温架上，凉了我再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地上的瓷片我都扫干净了，不会扎到你。”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卧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谢柠若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向床头。

那袋桂花糕就放在那儿，油纸的香气隐隐约约飘过来，甜得发苦。

他盯着那袋桂花糕，看了很久，最后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油纸，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翻身背对床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客厅的沙发上，江监靠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个被砸坏的摄像头。他看着卧室紧闭的门，眼底的暗潮翻涌，指尖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知道谢柠若恨他。

可那又怎么样。

恨也好，怨也罢，只要人在他身边，就够了。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暮色漫进客厅，将他的影子拉长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

卧室里，谢柠若终究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地爬下床。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床头，盯着那袋桂花糕看了半晌，指尖犹豫着，最终还是捻开了油纸的一角。

甜香更浓了，是记忆里的味道。他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软糯的口感混着桂花香在舌尖化开，却半点没尝出甜头，只觉得喉咙发堵。

他正咬着桂花糕，门突然被推开。

谢柠若的动作猛地顿住，像只被抓包的偷食的猫，猛地转过身，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