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柠若嚼着青菜，腮帮子鼓得老高，偏头躲开江监伸过来的手，眼底还憋着一股子气。

江监也不恼，收回手，自己夹了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啃着，目光却没离开过谢柠若的脸。阳光透过窗缝落在谢柠若的发顶，泛着一层软软的光泽，衬得他眼下的泪痣愈发清晰。

谢柠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扒拉了两口碗里的粥，重重放下勺子：“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江监说得理直气壮，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慢点吃，粥烫。”

谢柠若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看窗外，却瞥见楼下停着辆熟悉的车。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回碗里，溅起几滴粥汤。

是柳小满的车。

他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江监皱了皱眉，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慌什么？”

“柳小满来了！”谢柠若的声音发颤，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她怎么会来？你叫她来的？”

江监没否认，只是收紧了指尖，攥着他的手腕不放：“她来送文件，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

“我不要！”谢柠若用力挣着，眼眶瞬间红了，“你让她走！我不想见她！”

他不想让柳小满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被江监困在这里，像个没骨气的囚徒，连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江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松了手，声音沉了些：“她就在楼下，要不要见，你说了算。”

谢柠若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楼下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柳小满温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江总，谢柠若，我进来了？”

谢柠若浑身一颤，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门被推开，柳小满拎着个纸袋走进来，目光落在谢柠若身上时，轻轻顿了顿。她没说话，只是把纸袋放在桌上，声音依旧温柔：“我路过你以前喜欢的那家糕点铺，给你带了点桂花糕。”

谢柠若看着那个纸袋，眼眶更红了，却硬是没掉一滴泪，只是死死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小满的目光在他和江监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监身上，语气淡了些：“江总，文件我放这儿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谢柠若叫住：“小满。”

柳小满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谢柠若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最后只挤出几个字：“以后……别来了。”

柳小满的睫毛抖了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谢柠若粗重的喘息声。

江监走到他身边，伸手想抱抱他，却被谢柠若猛地推开。

“滚。”谢柠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江监，你真让我恶心。”

江监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江监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勺子，擦干净放回碗里。他看着桌上那袋桂花糕，油纸裹着的香气漫出来，清清淡淡的甜，是谢柠若以前念叨了好几天的味道。

“她没别的意思。”江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谁，“就是顺路。”

谢柠若冷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冰碴子：“顺路？顺你的路吧。江监，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把我的朋友都变成你的眼线，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蹦跶？”

他说着，抬手就去掀桌上的碗碟。青瓷碗撞在地板上，碎成几片，粥汤溅得到处都是，连带着那块没吃完的排骨，也滚落在了地上。

江监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谢柠若疼得皱眉。

“闹够了没有？”江监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暗潮，“谢柠若，别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