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柠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他猛地偏头甩开江监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床沿上。
他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无处发泄的憋屈,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江监看着他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却还是迈步逼近,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谢柠若——”
“别碰我!”谢柠若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手挥开他的手,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尖利,“江监你他妈离我远点!”
江监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暗了暗,却没再往前凑。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谢柠若粗重的喘息声。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看着像只被惹急了却无处可逃的困兽。
过了好半晌,江监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听不出情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你跑。”
谢柠若猛地抬头瞪他,眼眶泛红,却硬是没掉一滴泪,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你他妈就是想把我困死在这儿!”
江监没应声,只是看着他,喉结滚了滚,伸手把散落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放回床上,动作轻得不像话。
江监喉结滚了滚,目光沉沉地锁着他泛红的眼眶,没退反进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困死吗?”他薄唇微勾,语气里那点戏谑又爬了上来,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这样也可以。”
谢柠若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抬头瞪他,胸腔里的火气和委屈一股脑涌上来,抓起床上的被子就往他身上砸:“江监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江监没躲,任由被子落在自己身上,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暗潮:“疯子就疯子,总好过,放你走。”
谢柠若被他这话激得彻底失去理智,转身就扑到窗边,拽着窗帘狠狠一扯。
窗帘被掀到一边,露出藏在窗帘杆里的微型摄像头。他抓起桌上的台灯,卯足了劲砸过去,玻璃灯罩碎了一地,那枚摄像头也应声滚落,彻底没了光亮。
江监就站在旁边看着,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慢悠悠地靠在门框上,抱臂好整以暇地开口:“砸吧,反正这屋里,还有不少。”
谢柠若的动作猛地顿住,握着台灯底座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白。他转头死死瞪着江监,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同归于尽。
江监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客厅的那个,能拍到你半夜踢被子。厨房的,能看见你偷偷翻冰箱找零食。哦对了,卫生间那个——”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谢柠若的脸一点点变得铁青。
“卫生间那个,画质最好。”
江监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根针,狠狠扎在谢柠若的神经上。
谢柠若攥着台灯底座的手,指节都快崩裂了,他猛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掼,砰的一声巨响,碎片溅了一地。
“江监!”他吼得嗓子都劈了,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怒火和憋屈,“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江监终于站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不想怎么样。”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那个被砸坏的摄像头,指尖擦过上面的裂痕,抬眼看向谢柠若时,眸色深不见底:“就想让你知道,你跑不掉。”
谢柠若被他这副无赖模样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他妈简直不可理喻!”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往床上扑,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后背对着江监,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江监看着床上鼓起来的一团,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他弯腰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扫到一边,又捡起那个被砸坏的摄像头,揣进兜里。
末了,他走到床边,伸手想扯扯被子,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里面的人狠狠甩开。
江监低笑一声,没再勉强,只是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别闷坏了。”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监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床头的闹钟在滴答作响。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就看见床上鼓着个小山包,谢柠若还裹着被子,连脑袋都埋在里面,一动不动,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