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皮有些剥落，屋里摆着一张旧床和一张掉漆的桌子，月租便宜得可怜。

他搬进去那天，没开灯，就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里还存着以前在谢家别墅拍的照片，他翻出来看了一眼，又按灭了屏幕。

第二天谢柠若下班早，攥着刚发的零钱去巷口买馒头。

刚走到拐角，就撞见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手里拎着帆布包，正踮脚往小餐馆的方向望。

是许意。

许意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谢哥！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谢柠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衣角，声音硬邦邦的：“有事？许意的脚步顿了顿，看着他袖口没洗干净的油渍和泛着青黑的眼底，鼻头一酸：“我听说了谢家的事，一直想找你，可你的电话打不通，学校也说你退学了。”

她把帆布包往谢柠若怀里塞，声音带着点哽咽：“这里面是我攒的零花钱，还有几件我哥的旧衣服，你别嫌弃。”

谢柠若往后躲了躲，硬是没接，语气更冷了些：“用不着，我用不着你可怜。”

“我不是可怜你！”许意急了，眼圈泛红，“当初要不是你把我从……从那畜生手里救出来，我早就完了！”

谢柠若别过脸，不看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沉了沉：“那是我乐意，跟你没关系。”

许意还想再说些什么，谢柠若却没再理她，转身就往出租屋的方向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接下来的几天，谢柠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每天晚上从餐馆下班，走在老城区黑漆漆的巷子里时，身后总像有一道视线跟着。他猛地回头，巷口只有昏黄的路灯，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攥紧了口袋里攥得发热的折叠刀，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心里却莫名发慌。

这感觉持续了整整三十天。

谢柠若每天下班都把神经绷到最紧，口袋里的折叠刀被攥得发烫，巷子里的每片落叶、每声虫鸣，都让他后背发寒。他无数次猛地回头，可身后永远只有路灯拉得老长的影子，和空荡荡的巷子。

第三十一天夜里，冷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踝。他刚拐进出租屋的窄巷，后颈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

失去意识前，他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一双停在他眼前的小白鞋。

谢柠若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熟悉的烟草气息。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得厉害，后颈的钝痛还在一跳一跳。

视线慢慢聚焦，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个人。

江监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正垂着眼看他，眼底的红血丝重得吓人，神色辨不出情绪。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柠若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哑得不成调：“你……”

江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他看穿。

江监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指尖擦过谢柠若的后颈，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那力道很温柔，和以前闹别扭时哄他的样子没两样，可谢柠若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的眼神太沉了，笑意没到眼底，嘴角勾着的弧度看着温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像是隐忍了太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一点爪牙。

“醒了？”江监开口，声音低缓，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饿不饿？我让厨房炖了粥。”

谢柠若僵着没动，攥着床单的手青筋都冒了出来。他太清楚江监了，这人越是这样平静，就越是藏着滔天的火。

谢柠若别开脸，避开他的触碰，语气硬邦邦的：“谁让你多管闲事？放开。”

江监的指尖顿在半空，没再往前，只是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落在空气里却透着股寒意：“多管闲事？”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谢柠若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谢柠若，你觉得，我会放你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自生自灭？”

他的眼神黏在谢柠若脸上，像是带着钩子，明明语气依旧温和，却让谢柠若浑身发毛，连指尖都在发抖。

谢柠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偏过头恶声恶气地呛他：“我死不死关你屁事，滚。”

江监没恼，反而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把指间那支没点燃的烟捏在手里把玩，目光落在谢柠若苍白的脸上，笑意阴森：“今天我生日。”

谢柠若愣了愣。

他没忘，江监比他小一岁。

江监看着他微怔的模样，俯身，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狠劲：“我成年了。”

“谢柠若，”他一字一顿，“不陪你男朋友过个生日吗。”

谢柠若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哽，脸色瞬间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他抬手就想挥开江监的手，手腕却被对方稳稳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挣不脱的桎梏。

“放……放开！谁是你男朋友！”谢柠若梗着脖子吼，声音却因为太久没好好说话，带着点破音的沙哑。

江监没松手，反而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谢柠若的脸颊。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沉，像深不见底的潭，嘴角的笑意却浓了几分，那笑意里的阴森，却让谢柠若后脊发凉。

“不是吗？”江监低笑，拇指轻轻摩挲着谢柠若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你说，这三十天，天天跟在你身后的人是谁？”

谢柠若浑身一震，猛地瞪大了眼。

江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似乎好了些，他凑近谢柠若的耳边，用气音一字一句道：“谢柠若，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谢柠若的脑子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江监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轻柔的试探，是带着隐忍的怒意和压抑的渴望，狠狠攫住他的唇。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却又在牙关相抵的瞬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柠若挣扎着偏头，手抵在江监的胸膛上推搡，嘴里模糊地骂着“疯子”。江监却攥着他的手腕往床头按，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不容他有半点闪躲。

烟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谢柠若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细微的喘息。

江监的吻渐渐慢了下来，唇齿间的力道却没松，他抵着谢柠若的唇，声音哑得不像话：“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