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放的是部热血动作片,枪林弹雨的音效震得影厅嗡嗡响,江监却没怎么看进去,眼睛黏在谢柠若的侧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谢柠若看得认真,手里的可乐吸管被嘬得滋滋响,偶尔抬手往嘴里塞颗爆米花,嘴角沾了点焦糖渣也没察觉。
江监盯着那点焦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飞快地用指尖蹭掉。
谢柠若的动作猛地顿住,侧头瞪他,眼神冷飕飕的,半点没带软和:“手闲得慌?”
江监缩回手,嘿嘿笑个不停,压低声音贫嘴:“帮你擦脏东西,助人为乐。”
谢柠若嫌他烦,转回头继续看电影,却把爆米花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摆明了不让他再蹭。
江监讨了个没趣,却半点不恼,干脆支着下巴看他,看他皱眉分析剧情的样子,看他嚼爆米花时绷着的下颌线,心里美得冒泡。
后半段电影剧情到了高潮,影厅里一片安静,只有打斗声此起彼伏。江监没忍住,又伸手去勾他的小指。
谢柠若反手就拍开,力道不轻不重,还不忘低声警告:“再动手动脚,爆米花全塞你嘴里。”
江监缩了缩手,却还是不死心,等谢柠若看得入神,又悄悄凑过去,指尖堪堪碰到他的手背。
散场灯亮起的时候,江监还维持着那点小动作,直到谢柠若猛地起身,拽着他的手腕往外走,语气凉凉的:“走了,杵着当雕像?”
江监被他拽着走,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偷偷在他身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两人刚出影院,就被巷口烤串摊的香味勾住了脚。
江监眼睛一亮,拽着谢柠若就冲过去,豪气冲天地喊:“老板,五花肉、鸡翅、玉米粒各十串!再来两罐冰啤酒!”
谢柠若皱眉,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喝什么酒,明天还要刷题。”
江监嘿嘿笑,立马改口:“换成可乐!冰的!”
烤串刚上桌,油滋滋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江监率先拿起一串五花肉,递到谢柠若嘴边,贱兮兮地晃了晃:“尝尝,刚烤好的,香得很。”
谢柠若瞥都没瞥,抬手就把他的手拍开,自己拿起一串玉米粒,慢条斯理地啃着:“手脏,自己吃去。”
江监不死心,又举着鸡翅凑过去:“这个不脏!我专门挑了个没沾到签子的!”
谢柠若躲都懒得躲,直接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力道不轻:“再烦,你这十串全归我。”
江监瞬间蔫了,悻悻地收回手,自己啃起了鸡翅,嘴里还嘟囔:“小气鬼,喂一下怎么了……”
谢柠若啃着玉米粒,嘴角悄悄扬了下,又很快压下去,假装没听见。
正吃着,江监眼尖瞥见谢柠若嘴角沾了点辣椒粉,伸手就想擦。谢柠若反应极快,扭头躲开,还瞪了他一眼:“又皮痒?”
江监摊手,理直气壮:“你嘴角有东西!不信你自己摸!”
谢柠若狐疑地摸了摸嘴角,果然沾了点红,耳根微不可察地烫了下,低头狠狠咬了口玉米粒,没再吭声。
江监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偷偷把自己那几串鸡翅,全挪到了谢柠若面前的盘子里。
两人正吃得热火朝天,谢柠若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接起电话没说两句,就皱着眉起身:“知道了,马上回。”
挂了电话,他拽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速快得很:“我爸叫我回去,几个股东等着见我,领头的姓王,叫王友全,男的,四十来岁,脑满肠肥的样子,见谁都一副笑面虎的德行。”
谢柠若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指不定又是拉着我吹嘘他家那点破事,要么就是拐弯抹角打听我爸的生意,一个个油光满面的,看着就烦。”
江监啃着鸡翅的动作一顿,立马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谢柠若扯了扯领口,“一群老狐狸,看见你指不定又要瞎打听。”
他顿了顿,又伸手捞了两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塞进江监手里,声音放轻了点,却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腔调:“吃完滚回去刷题,别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利落得很,半点拖泥带水的样子都没有。
江监捏着那两串五花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撇了撇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头对着手里的烤串嘀咕:“知道了,等你回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