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慕昀。
雷霆之威,锁定的是他身上那道与沈酌共担的、纠缠不清的因果债力!
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慕昀本能要祭出仙器抵御,却见本该奄奄一息的沈逅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扑身将他撞开!
“躲开——!”
血色,在慕昀眼前炸开。
沈酌用后背,替他承了那道天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皮肉焦灼的嗤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青衫瞬间化作飞灰,裸露的脊背上一片血肉模糊,焦黑见骨。可那道桃花印记,却从他掌心转移般,浮现在他焦黑的伤口上,赤红如血,妖异闪烁。
沈酌倒下去时,眼睛还看着慕昀。
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的平静。
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慕昀看懂了。
那是——“还好。”
轰隆——!
雷声远去,云散雨收。
月光惨白,照进满地狼藉的屋里。慕昀僵跪于地,怀中是气若游丝的沈酌。腕间红线滚烫如烙铁,另一端紧紧缠绕在沈酌心口,随着他微弱的呼吸,明明灭灭。
债未清。
债……更重了。
慕昀颤抖着手,去探沈酌灵脉——仙元几近枯竭,魂魄残破如风中残烛,唯有一缕极坚韧的执念,死死系在那枚桃花印记上,系在……与慕昀相连的红线上。
玄天镜的字迹此刻浮现在他脑海,冰冷而嘲讽:
清偿方式:助其渡劫,因果两清。
可他非但未能助沈酌渡劫,反让沈酌为他挡了劫。
这不是还债。
这是……又欠下了一笔,更重、更烫、更撕心裂肺的债。
慕昀闭上眼,将额抵在沈酌冰冷的额间。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还在灼烧他的神识,这一次,他看清了片段中那个始终模糊的背影——
青衣,瘦削,回头时,眼里有化不开的春色与哀伤。
是沈酌。
一直都是沈酌。
“你究竟……”慕昀声音沙哑,哽在喉头,“为我挡过多少……?”
怀中之人体温渐失,唯有那枚桃花印记,依旧红得刺眼,像一句沉默的诅咒,也像一滴凝固了千年的血泪。
窗外,夜风吹过空巷。
雨后泥土的腥气里,掺进了再也散不去的、命运的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