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虽然是六岁前的短暂记忆，但他印象仍旧深刻，他在无尽的茫茫雪夜被人喊打喊杀。只道他是不详，他是肮脏的东西。

温瞳才生下来时，没有哭闹半分，安静乖巧得很，但他的诞生就是不被人期待的事情。他的血统并不属于自己家族的古中华虎，他的发色雪白，特别是那双冰蓝宝石般的瞳孔对于某些人来说无比刺眼。

从记事起，他的身边只有母亲一个亲人，有个陌生男人偶尔会来看看自己的母亲，但从来不多看自己一眼，甚至总是厌恶的特意避开自己，他会偷偷躲在一边看着两人之间的争执与另类的“爱”。慢慢长大，他看着母亲的棕黄发色和那个男人间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才慢慢意识到一些东西。

他的母亲和父亲皆是古中华虎，偏偏到他这毛色雪白，任谁看都知道，中间发生了些什么。

到了四岁的时候，一群人跑来将他们的家围住了，他们嘴里诉说着无数肮脏，“出轨的贱货”，“野种”，“腌臜物”……可他只敢躲在母亲的身后。

母亲为了护住他带着他四处逃离，最后被那群人击垮，死在了他们的刀剑下，葬身在不知名为何的远方。可她却说，自己从未后悔生下他。

温瞳开始了他的流浪，他四处漂流，与野物抢食。却还要躲避那群人的追杀，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离开了深山，去到了遥远的都市，他宁愿死在那里也不想让那群东西得逞。

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就进到了那处不属于自己的欢声笑语间，他准备离开，却被一束暖阳困住了，那个人很好看，笑得像天上的太阳。他的心微微悸动，再也出不去了，温瞳感觉得到那个人很强大，心甘情愿被那只大猫吃了杀掉都无所谓。

温遥川缓步靠近他，掐起温瞳的领子，“我像是会把你吃掉的人吗，温先生。”

温瞳笑得很淡，轻轻揽过他的腰，伸手把窗帘拉上，“那哥哥今天得全部吃掉。”

温遥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按在了沙发上接吻，情到深处，蓦然传来一阵十分急促的敲门声，他伸手把温瞳推开，“怎么了。”

两人都坐了起来，他才松开让人进来。

明池猛地推门进来，“彭凝在你这吗，老大。”

“发生什么事了……”

温瞳没顾他们这边，翘着二郎腿，用手撑着头看着另一边柜子上的照片，全部都是温遥川和别人的合照，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拍一张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就放在那个柜子的正中间。

明池沉默了一会儿，低垂着头闷闷道。“……他生我气了，我今天都还没在局里见过他……”

温遥川有些无语，“你又干什么惹人家不开心了。”这千年来，明池惹彭凝不高兴都是常有的事情。

彭凝的母亲走的早，老彭同志和温遥川两个大男人照顾俩男孩，也是照顾不清楚，有时候基本就是放养的，以至于两个人经常产生摩擦，扭打在一起，要不就是对骂，经常怄气。

明池被问住了，转身又走了，温遥川把门关上，收回理智，坐回桌前，语气淡淡的有些犹豫，“你想去那个地方吗。”

那个地方，埋葬着温瞳生身母亲的尸骨，他的犹豫是因为温瞳的曾经可能没有那么令人欣喜，他也并不想特地去揭温瞳的旧伤疤。

温瞳的眸色沉了沉，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寻那段久远的故事，可有些东西终究是该面对的，“想去。”

温遥川没有犹豫，给李慕发了一段关于两个人的假期申请，“我和李局请假了，我们明天就去。”

温瞳此时的情绪是复杂的，温遥川对他的好永远是无下限的。从他被捡到的那刻起，他就没有办法不去爱上那个人。

……

郎溯被温遥川送去了明池家里，两人放心的往远方的高山去了。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上边覆着层白雪。

温遥川坐在公交车里边靠窗的位置，温瞳就坐在他的旁边，他硬拽着温瞳看远处的白雪，在公交车的轻微颠簸中，温瞳也成功拥有了和温遥川的第一张合照。

下车的时候已然傍晚了，寒风呼啸而过，温瞳紧紧把温遥川裹在怀里。

这片雪山村庄里很寂静，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二人准备先去找一处旅馆住一宿再做打算。走到一处公交站牌前，温遥川瞧见了上边的字眼，“崧阳温泉酒店。”

温遥川的眸光发亮，转头看去，一个泛着古朴气息的酒店，酒店大堂里的灯光很暗，他突然有些发慌，紧紧拽着温瞳，“不会是……黑店吧。”

温瞳轻笑一下，拍了拍他的屁股，“温主任也有害怕的时候？”

“你！”温遥川恼羞成怒，却不敢大骂。

门口的店面看着小，往里走去才发现后头还有一大片的院子。

“您好~欢迎光临~”是酒店经理出来迎接两人，“两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