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转眼距季怀瑾应解试之期已不足一月。

白昭月特请索夫子择了吉日，携全家前往寺庙参拜文昌帝君。

众人将至庙门前，恰逢魏文翰携夫人秦长安亦至此地。两家人惊喜相逢，白昭月嘱咐季怀瑾先入内诚心祭拜，自己则上前拉住秦长安的手，亲热道：“姐姐今日也来拜菩萨？”

见秦长安面色郁郁，她不由关切：“可是家中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秦长安被这一问，眼眶倏然红了，低声道：“月妹子，桂榜过后……我家明珠便要入东宫了。其实这些日子，我与官人已上山拜了一个多月，只盼菩萨垂怜，让我女儿往后的路能平坦些。”

白昭月闻言，想到自己也唯有一女，顿时感同身受，心头发酸，也跟着黯然神伤。

白钟慧见姨母迟迟未进庙门，便出来探看。正张望时，忽从背后被人撞了个趔趄。

“哎哟——”她跌坐在地。白钟慧揉着膝头回身望去，见是个虎头虎脑、身形健硕的少年郎，正愣愣站在原地，满面歉色。

他赶忙上前欲扶，手伸到一半又觉不妥，缩了回去，只连声道歉：“对不住姑娘，实在对不住！我在躲人，跑得急了，没瞧见姑娘在后头……”

白钟慧原要恼，却被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逗得一笑，只起身轻轻拍去裙上尘灰，淡声道：“往后可仔细些。你这身板，怕是要将人撞飞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姑娘说得是。我想从军，娘却非要我来拜文昌——我实在不是读书的料，这才溜出来想寻关二爷拜拜。姑娘可知关二爷的神像供在哪边？”

白钟慧凝神想了想，为他指了个方向。

少年道谢后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回头，朝她喊道：“我叫韩川！敢问姑娘芳名？”

白钟慧如实答道：“姓白，名钟慧。”

那名叫韩川的少年低声念了几遍“白钟慧”，又扬声道：“我要从军报国！待我将来成了大将军，定再来大相国寺向白姑娘道谢！”

望着他跑远的背影，白钟慧不觉莞尔，轻声自语：

“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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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拜完毕，回府的马车上，季舒窈见母亲眼眶微红，轻声问道：“母亲方才哭过？”

“唉。”白昭月轻叹一声，抚了抚女儿的鬓发，“你明珠姐姐桂榜之后便要择吉日入东宫了。母亲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一想到那样明媚鲜活的人儿往后要拘在深宫度日，心里便有些发酸。”

季舒窈听了，心下也泛起一阵涩意，低头喃喃：“也不知我往后……会过怎样的日子。”

白昭月见状，连忙握住女儿的手安慰：“四皇子对幺幺，是用了真心的，母亲瞧得出来。”

稍顿，又温声道，“无论如何，幺幺若真许给四皇子，待太子即位后，他总得封个闲散王族。你身为正妃，日子总归……能稍从容些。”

季舒窈听母亲这么一讲，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母亲说得是。女儿不贪心，能嫁与四皇子，想来已是最好的去处了。”

她反倒安慰起母亲，“至少女儿同他，还能盼些二人相守的时光。”

“是啊，比母亲当年强多了。”白昭月含泪笑了笑，将女儿的手拢在掌心，“母亲最怕的，便是你叫人算计。四皇子既与储位无缘，又出身皇家，想来也不需你的银钱。只要他能同你安稳度日、真心相待，母亲便再无他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