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缓缓抬起眼，那双猩红的蛇瞳死死锁定达芙妮。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的起伏在猩红长袍下几乎看不见，但卢修斯知道，这已经是Lord在竭力控制情绪风暴的表现。

他的目光在达芙妮那张酷似塞拉菲娜年轻时的脸庞上停留了好几秒。最终，那猩红的瞳孔中翻涌的暗流似乎被一层更厚的冰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非人的、洞悉一切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寒意更甚。

“你……”伏地魔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质问的冰冷，而是换成了一种更接近陈述事实的、带着奇异穿透力的语调，仿佛要揭开尘封的往事，“……固执起来，像她。”他微微停顿，目光投向门厅深处，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更深处庄园的景象，“像你母亲，塞拉菲娜。”

达芙妮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是她进来后，父亲第一次主动提起妈妈。秘银眼镜后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所有关于弗勒斯的思绪暂时被压下，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下文。她对父母的过往充满好奇，那些被尘封的恩怨情仇。

“她认定的事情，”伏地魔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冷静，却又蕴含着无法忽视的重量，“从魔法理论的根基争论，到一个实验数据的推导方向，甚至……到灵魂本质的禁忌探讨……”提到“灵魂”时，他的语调有极其细微的凝滞，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达芙妮敏感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的不自然，“……都固执得如同霍格沃茨城堡的地基，难以撼动。”他的目光扫过穹顶那些流转的星辰符文，“那些东西就是她固执的证明。为了验证一个关于星轨魔力潮汐与古代魔文能量共振的猜想，她能在天文塔顶不眠不休观测整整一个月，用最原始的方法记录数据，拒绝使用任何她认为会‘污染本源魔力感知’的便捷魔法。”

他的描述平静无波，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学者轶事。然而，达芙妮却从那看似客观的字句中，听出了一丝……怀念？或者是一种无奈的承认？她想起了妈妈笔记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观测记录和近乎偏执的推导过程。

“她认为灵魂的完整性是魔法生命的基石，不容亵渎，”伏地魔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猩红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冰冷的火焰在燃烧，那是被触及了最核心禁忌的本能反应，“任何分裂、扭曲都是走向疯狂与毁灭的第一步……”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达芙妮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她灵魂深处都看透，“她的固执，让她无法容忍任何与此相悖的观点，尤其是……当这种观点开始转化为实际行动时。”

伏地魔说完，目光并未离开达芙妮，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门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永寂雪松”的冷冽幽香无声浮动，混合着古老石材和某种沉重过往的气息。

卢修斯只觉得自己的冷汗快要流进眼睛里了，他努力维持着马尔福继承人的优雅仪态，内心却在疯狂祈祷这场危险的父女初谈能尽快平稳结束。

达芙妮纯黑的眼眸深处，数据流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思考和一丝了悟。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苍白、强大、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男人，她的父亲。关于西弗勒斯的争论似乎被强行中止了，但关于妈妈、关于灵魂、关于那段尘封往事的冰山一角，却在父亲冷静睿智却暗藏风暴的语言中，缓缓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