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娃·麦格教授身姿挺拔如松,穿着整洁的墨绿色长袍,步伐稳健地走在最前面。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明确无误地指引着方向。
达芙妮和西弗勒斯沉默地紧随其后,两人之间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但西弗勒斯那紧绷的侧影和他偶尔在拥挤人行道上不经意偏向她的脚步,像一道无声的壁垒。
他们没有径直前往目的地。麦格教授领着他们穿过几条更显杂乱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爬满常青藤、显得有些荒废的小公园铁门外。
莉莉·伊万斯那火焰般的红发在绿荫下格外醒目,她正兴奋地原地小跳着,身边站着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的佩妮。伊万斯夫妇——一位面容和善、带着书卷气的男人和一位神情略显紧张的金发妇人——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
“麦格教授!”莉莉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公园的宁静,她像只小云雀般扑了过来,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喜悦,“达芙妮!西弗勒斯!”
佩妮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又迅速移开,落在自己沾了些泥点的帆布鞋尖上,手指用力绞着裙边。
伊万斯先生上前一步,带着温和的笑容伸出手:“麦格教授,您好。非常感谢您特意来接莉莉,还有这两位小朋友。”他看向达芙妮和西弗勒斯,眼神里带着友善的好奇。
“伊万斯先生,夫人,”麦格教授微微颔首,动作简洁有力,“不必客气,这是我的职责。达芙妮·玛丽戈尔德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也将于今年入学霍格沃茨。既然顺路,一同前往对角巷采购更为高效。”
她的目光扫过四个孩子,“人都齐了?那么,我们出发。”
一行人行走在伦敦熙攘的街头,气氛微妙。莉莉围着达芙妮,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通知书上的清单,猜测着魔杖的样子。佩妮倔强地走在父母身边,刻意避开了魔法相关的话题。
西弗勒斯沉默地缀在达芙妮另一侧稍后方,像一道安静的影子,眼神警惕地掠过周围的行人。达芙妮努力回应着莉莉的热情,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的边缘,那冰冷滑腻的羊皮纸触感让她心头的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麦格教授走在前方,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劈开人流。
终于,他们在查令十字路边一处看起来平凡无奇的路段停下了脚步。一边是一家生意兴隆的书店,另一边是唱片行橱窗里闪着炫目灯光。而夹在它们中间的……
“就是这里了,”麦格教授转过身,面向一栋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肮脏小建筑。
它歪歪斜斜地挤在现代化的店铺之间,黑黢黢的木门油漆剥落,挂着歪斜的黄铜招牌写着“破釜酒吧”。奇怪的是,周围匆匆而过的路人对此视若无睹,眼神毫无阻碍地滑过它,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这就是保密法(The International Statute of Wizarding Secrecy)在起作用。破釜酒吧被施加了强大的麻瓜驱逐咒(Muggle-Repelling Charm)。任何没有明确被告知这里存在、或者本身没有魔法能力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它,大脑会自动为他们‘合理化’视线中的空白,或者认为这是一堵丑陋的墙、一个废弃的门洞。”
“这太神奇了!”莉莉惊叹道,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那扇布满污垢的门板。
“也很危险,”佩妮小声反驳。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会密切关注这里,尤其是在每年的新生采购季。”麦格教授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权威感,“而且,对角巷本身也有完善的防护。好了,孩子们,跟紧我。”她率先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烤面包、陈年啤酒、柴火烟味和各种难以名状草药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酒吧里光线昏暗,空气似乎都比外面粘稠几分。
一个梳着几根稀疏头发、牙齿快掉光的老酒保在吧台后擦拭着杯子。零星的客人分散在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几个戴着尖顶帽的巫师低声交谈着,一个裹着厚厚围巾的女巫对着空杯子喃喃自语。
西弗勒斯不动声色用肩膀几乎挡住了达芙妮的一半身影,就像一个守护公主的骑士。莉莉好奇又有些怯生地打量着四周,紧紧抓着母亲的手。佩妮则一脸嫌恶地皱着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带着病菌。伊万斯夫妇的神情充满了惊奇和一丝戒备。
麦格教授对这些目光和低语恍若未闻。
“这边走。”麦格教授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她领着他们穿过酒吧大堂,走向后门处一个四面围墙的小天井。这里堆放着一些空酒桶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馊味。唯一的光源是从高墙缝隙漏下的些许日光。
“教授,这就是入口吗?在一堵墙后面?”莉莉小声问,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努力寻找着机关。
“正是,伊万斯小姐。”麦格教授走到天井尽头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砖墙前。她变戏法似的从长袍袖口抽出一根细长的、有着精致螺旋花纹的魔杖。
达芙妮认得这种木材——紫杉木,妈妈的魔杖也是这种,据说常与力量和守护联系在一起。
“看好,”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教导的意味,目光扫过所有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莉莉、佩妮、伊万斯夫妇,甚至也包括达芙妮和西弗勒斯,虽然他们可能从妈妈留下的书里读到过,但亲眼见证是另一回事。
“进入对角巷的方法,是记住特定的敲门顺序。”她一边说,一边用魔杖尖端精准地敲击着墙上的砖块。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最后一下敲击落下,被魔杖点中的那块砖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接着,整面墙仿佛拥有了生命。砖块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翻滚、滑动、旋转,发出低沉的隆隆声,以惊人的速度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越来越宽阔的拱门。
耀眼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小天井的昏暗!
一条蜿蜒曲折、鹅卵石铺就的宽阔街道在他们面前豁然开朗。两侧是鳞次栉比、造型奇特的店铺,高耸的塔楼和歪歪扭扭的房屋挤在一起。
巨大的彩色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旋转跃动着展示各式坩埚的“帕特奇坩埚店”,橱窗里堆满闪闪发光望远镜和奇怪金属仪器的“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还有远处那栋雪白耀眼、气势恢宏的银行建筑——古灵阁巫师银行(Gringotts Wizarding Bank)。
鼎沸的人声、猫头鹰的鸣叫、奇怪的哨声、店铺里传出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魔力的声浪,扑面而来。
穿着各式长袍的巫师和女巫摩肩接踵,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踱步。色彩斑斓的猫头鹰掠过屋顶,拖着购物篮的精灵小跑着穿过人群。
天空中偶尔飘过一团会变幻颜色的烟雾,或是某个调皮孩子射出的、拖着金色尾巴的彩带。
“哇——哦!”莉莉发出一声长长的、毫无保留的惊叹,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贪婪地吸收着眼前每一个不可思议的细节。
连佩妮都震惊地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伊万斯先生扶了扶眼镜,低声惊叹:“我的上帝……”伊万斯夫人则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新奇的光芒。
麦格教授闻言俏皮一笑:“在魔法界的话,还是尽量不要说上帝哦,我们这里信奉梅林。”
达芙妮也被眼前的景象短暂地震撼了,暂时压下了心头的阴霾。这就是巫师世界的核心商业街吗?比妈妈故事里描述的还要……鲜活嘈杂。
“欢迎,”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看着孩子们的反应,“欢迎来到对角巷(Diagon Alley)。这里是英国巫师界的商业中心。你们需要采购的所有用品清单上的物品,都能在这里找到。现在,”
她抬手指向远处那栋鹤立鸡群的雪白大理石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去那里——古灵阁(Gringotts)。巫师世界的银行。你们需要兑换一些巫师货币,金加隆(Galleon)、银西可(Silver Sickle)和青铜纳特(Bronze Knut),用于采购。伊万斯先生,夫人,你们需要将英镑(Pound Sterling)兑换成加隆。玛丽戈尔德小姐,你的母亲应该为你们留下了一个金库账户。”
“是,教授。”达芙妮轻声应道,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贴身口袋里的那把冰冷的金属钥匙——那是妈妈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带着她指尖熟悉的微凉。西弗勒斯则微微颔首,目光已经锁定了古灵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