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本想推辞,可看着赵石满脸的欢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笑着点头:“好,听赵大哥的。”
没多时,赵石就拎着酒菜回来,两人搬了张矮桌坐在院子里,就着满院的铁屑木屑香,开了酒坛。醇厚的酒香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赵石给两人的碗里都斟满酒,端起来一饮而尽,辣得龇牙咧嘴,却直呼痛快:“苏兄弟,说真的,当初你拿着那点播器的图样来找我,我心里还犯嘀咕,想着这小子莫不是来胡闹的!”
苏晚抿了口酒,眉眼弯起:“那赵大哥怎么还肯应下?”
“嗨!”赵石又给自己满上一碗,灌了下去,脸颊迅速染上红晕,“你那图样画得太细致了,齿轮尺寸、竹片弧度,半点不含糊,我就想着,就算不成,试试也无妨!哪成想,真成了!”
苏晚笑而不语,又和他碰了一碗。酒液入喉,带着温热的灼烧感,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散了几分。
“往后啊,咱永丰坊的名声,指定能传遍整个县城!”赵石喝得兴起,舌头都有些打卷,拍着胸脯道,“咱再招些人手,把作坊扩建了,到时候,什么点播器、省力镰,咱都量产!让家家户户都用得上咱造的农具!”
“好!”苏晚也来了兴致,端碗和他碰了一下,酒液溅出些许,“不止县城,周边的村镇,咱也都能卖到!”
“对对对!”赵石连连点头,眼睛亮得惊人,“苏兄弟,有你这脑子,咱往后的日子,指定越过越红火!我那媳妇,还说等赚了钱,就送我那小子去学堂读书呢!”
苏晚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家常,心里暖烘烘的,又陪着喝了两碗。他酒量本就不算好,几碗酒下肚,只觉得脑袋昏沉,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悠。
“赵大哥……”苏晚撑着额头,声音都软了几分,“咱、咱少喝点,明儿还得琢磨扩产的事呢……”
“扩产不急!”赵石舌头更不利索了,却依旧端着酒碗往嘴边送,“今儿个高兴!就得喝痛快!苏兄弟,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没这么风光过……王掌柜那态度,你是瞧见的……”
苏晚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皮越来越沉,耳边赵石的声音渐渐模糊,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沈砚月下清隽的身影。
“沈兄……”他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
“啥?”赵石没听清,凑过来追问,“苏兄弟你说啥?”
苏晚摇摇头,笑了笑,终究是抵不过醉意,一头栽在桌上,沉沉睡去。
赵石看着他的睡颜,嘿嘿笑了两声,又端起一碗酒,喃喃道:“好兄弟……”
话音未落,自己也一头歪倒在桌边,鼾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