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样说,他并没有丝毫要抬脚的打算,反倒是前后在他脚上摩擦着。
李完旦自小被人捧着长大,哪受过这种委屈,扬起折扇便想要敲在对方身上。阿风只微微侧头,凌厉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李完旦只觉一股强大的压迫袭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么了?”方乐知垂下的头瞥见阿风的脚步停止,以仅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问。
阿风微微一笑,“无事。”
随后,才又扶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走后,李完旦才感觉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旦兄?你怎么了?”周围的好友围上来问。
李完旦自是不好意思,只摇摇手说:“无事。”
轿子停在了院门口,八位身强力壮的轿夫守在了边上。
轿子上被华慕清这个骚包装饰得极其繁华,通体皆是大红绸缎,用着金线绣了龙凤呈祥,轿子四角挂上了金铃铛,随着轿夫行走,那金铃铛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阿风坐在轿子前的马背上,几人走过繁华的街道。新妇出嫁,四面八方涌出不少看热闹的人,锣鼓喧天。
直到出了城门,那阵鼓声才渐渐淡弱。花悦城的规矩,新妇出嫁时需要绕着城走一圈,再回到城中,寓意着花好月圆,阖家幸福。
轿夫轿子抬得极稳,只是出城后有些路段颠簸,难免会有些摇晃。然而走了几柱香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方乐知紧绷着的心也跟着放下。
身子一放松,困意也跟着席卷而来。刚一察觉到身子的异常,方乐知又立马坐直了身子,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好几句。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因为发困吃了那么多次亏,一到关键时候怎么还是困。
然而,光想是没用的。困意来临的时候,任凭你已经是会自律反省的方乐知也是无法抵抗的人。
方乐知盖头下的脸,一片哈欠连天。
嘶嘶。
嘶——
一阵诡异的声响从四周不断传来,一点一点将方乐知彻底围住,紧随着的是一股入骨的寒意,这股寒意如同荆棘一般扎进他的血肉之中进而将他紧紧捆住。
麻木。
僵硬。
以及窒息。
方乐知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想要睁开双眼,但奈何眼皮如同坠了千金般重一般,根本无法掀起眼皮。
不知道这轿子到了何处,他只察觉这周围越发寂静而不知何物从地面上堆积的枯叶划过所发出的“莎莎”的声响就越发明显。
“划过。”
“划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乐知突然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时,整个人瞬间炸开,然而他越想动弹,就越发觉得身子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方乐知听到“砰”的一声重响,自己荡了好几下,不断上下跌宕、摇晃。之后是水流“哗哗”的声响,而自己正随着水流淌的方向不断漂浮。
在无法看到事物的时候,对周围的感知就会越发清晰。此时的感受与自己刚穿过来的那几日如出一辙,嗯对,自己应该又是躺在什么密封的空间里了,不出意外应该又是棺材吧,毕竟如果自己还在轿子里的话应该已经彻底沉入水底。
方乐知也不由得有些无奈,自己是天生的活死人命吗?都说了睡觉误事啊!
但此时又与之前颇为不同,现在的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四周的空气越发稀薄,大脑因为过度缺氧的缘故,再次昏昏沉沉。
方乐知的心越发冷,许是四周的环境实在过于寂静,而无尽的漆黑将他彻底包裹住,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离死亡真的很近。
算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本就无亲无故,就算死了又有谁会在意?就让他这颗小白菜独自在地里发黄吧!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昏沉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宋......
【叮咚!系统1099驾到!通通闪开!】
方乐知听着这欠揍的声响,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我马上就快死了!能不能搞清楚当下的状况!”
【宿主大大~我们系统届是有规矩哒~不能随便出手哒~】
“那你现在来干什么?”方乐知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为宿主提供帮助啦!虽然我们不能出手帮助你,但是别人可以啊!】
“?”
【当下宿主是中了毒,所以你现在只有意识能够活动啦!同时呢,你的气息也因为身体的原因被封锁了哦!】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方乐知面无表情,“所以呢?”
【看我表演,show time!】
脑海中的声音落下,方乐知忽然感受到身子一松,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头顶的棺材板被人掀开,他再次撞上 一道视线。
流转,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