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方乐知和阿风再次到了湖心亭中，只见韶华早早便在亭中等待。

见到两人身影后，她心底才算松了一口气。

“韶华姑娘，你又骗了我们。”方乐知端着韶华备好的茶水，轻声道，“这城中的近几年亲事只有你们花妖们办过。”

韶华面上表情不变，似是早就想到他们会知道这些。

“所以，”方乐知放下茶杯，“韶华姑娘是怕自己也像她们一样失踪是吗？”

“嗯。”韶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几年我推脱了很多次，一方面是为了等既白，另一方面是我实在害怕自己也消失了。”

“那韶华姑娘我还有一事需要问清楚？”方乐知问，“这些花妖消失后，你们就没有去寻过吗？又或者说她们的丈夫没有去寻过？”

韶华沉默不语。方乐知两人倒是也耐着性子并未开口催促。

许久，她才叹出一口气，缓缓说：“是因为大家听说有人曾在无相佛塔中见过。”

“所以大家都会觉得这婚事是上天赐福，是给花妖们悟道的契机。”

不会有人质疑神，也不会有人不想成神。

！

方乐知极其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重要信息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是谁见过？”

“是柳娘。”见方乐知还想再问什么，韶华又继续道：“起初我以为是柳娘乱说，毕竟无相佛塔百年难得一遇，出现的地点也难以捉摸，但前几日，佛塔真的出现了。”

“那你瞧见了吗？”阿风问。

韶华摇摇头，“我进不去，无相佛塔只有心怀信仰之人才能入内。我不信神。”

方乐知扭过头看了眼阿风，两人对视一眼后，又说：“那姑娘是希望我们帮你什么？”

“替我找到既白。”韶华抿了下唇，“不论生死，替我找到他。”

“如果找不到，也请帮我查清真相。”韶华垂眸，“有一位失踪的花妖对我有恩。”

片刻，韶华问：“不过仙师，你们现在可有主意？”

方乐知诚实回答：“我扮作新娘，我身旁的哼……呃，阿风作新郎如何？”

韶华愣了两秒，看向阿风，“可他不过一介凡人……”

“不用担心，必要时候我自然会出手帮助他。”方乐知回以微笑。

五日后，小别墅外。

方乐知捧着韶华送过来的嫁衣研究了半天，嫁衣上的刺绣及其精美，绣上的是一簇簇桃花，栩栩如生。

韶华问：“尺寸可合适？”

“还可以。”方乐知伸了伸腰。

韶华点点头，手轻轻捧起嫁衣垂在桌边的水袖，指腹在刺绣上划了几下，喃喃道：“这件嫁衣是根据我的尺寸进行改动的。”

方乐知一惊，“那你这么短时间怎么改的？”还这么合身？

“仙师进城第一天我便开始备着了。”韶华笑着眨了好几下眼。

还没等方乐知说话，韶华已经拿起桌上的脂粉，“我先替仙师上妆吧。”

方乐知闻着那股扑面而来的香味，下意识地偏了下脸。

“仙师别担心。”韶华笑着说：“相信我这数百年的手艺。”

“好吧。”方乐知半信半疑地闭上眼。

约莫过了两刻钟，方乐知头上盖着红盖头便从屋中走了出来，只不过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韶华不见了影。

虽说这场婚事本身便是假的，但架不住华慕清是个爱热闹的人，他在院中大摆宴席，召了一群这些天在城中才认识的好友们便有说有笑地放起了鞭炮。

这些人也多是在花悦城中停留几日的旅人，一听有热闹便立马赶了过来，只当这次婚礼的对象是那日接了绣球的不知名仙师和城中名动一方的花魁韶华。

因此方乐知一出了门，瞬间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那位便是名动花悦韶华姑娘？我还未曾见过，不过瞧这身姿，定然是为大美人。”

华慕清大步走上去，伸手便想要掀起方乐知的盖头，“快让我看看！”

好友B上前拦下了华慕清的动作，“非也非也，华兄有所不知，这新妇的第一面是要留给丈夫看的，旁人可看不得，看不得。”

这人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突然汇集到站在门边等候的阿风身上，他身形修长，背对着所有人，一身红衣穿得极为好看。

见方乐知出来后，他才转过头。看清他的长相后，众人不由得一阵失望，相貌平平。

这人没有一点仙风道骨，如何配得上这样的美人。

李完旦摇着手中的折扇，“可惜可惜，实在是可惜。好汉无好妻，丑汉配花枝。[1]”

他这话说得极其直白，惹得不少人捂嘴轻声偷笑，“旦兄，慎言。”

只见新娘子伸手搭上了阿风递过来的手臂，众人不由得嫉妒的牙痒痒，只恨“百花寻芳游”那日自己不在场，不然如何轮得到这样一人接到绣球。

但内心想归想，见到两人并肩跨过门槛时，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夫妻同心”等等祝福的话张口就来。

但谁知，阿风在走过那李完旦时，抬脚精准用力地踩在那人的脚背上。

“嘶。”李完旦倒吸一口凉气，手中折扇“唰”地一下合上，横眉怒指阿风，“你！”

阿风稍稍弯唇，“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