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雾气萦绕在张子麓周围,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任何外物都惊不得扰不得。
盛锦一个抬眸,雷斯立刻会意,提剑向着张子麓斩去,细微的‘铮’声阻拦住骑士长剑的杀气。
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张子麓只觉得后颈一凉,而后便捏紧了脖颈处的灰曜石项链,等待半息后,感觉自己再也没有倒霉,长松一口气:“祖奶奶给我求来的护身符,果然灵验。”
盛锦朝张子麓的方向走去,神力稍稍逸散出一分,便被灰曜石内的雾气阻隔在外。
灰气将一切外来物质都当成了敌人,包括盛锦。
甚至在察觉到盛锦的亡灵之力后,灰气本能地向盛锦发起了攻击,腐烂的贪欲顺着盛锦的神力跨过来的右腿蜿蜒而上,与黑色的诅咒之戒产生一种意外的共鸣,灼烧起盛锦脆弱的人魂。
“呃…”盛锦抬起发痛的右手,眼睛盯着那道诅咒黑气,左手掌压了上去。
自迦吾亚将力量传渡给他后,他已经许久没再疼过了。
雷斯见状,提起一口气,准备再给张子麓点颜色瞧瞧,嘴里嘟囔着:“路肯捷的力量跟他整条龙一样,不分是非黑白,竟敢伤害主人?”
可他的亡灵之剑还未接近张子麓,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
气得雷斯使出乱砍,砍出了残影,张子麓仍纹丝未动。
“主人,这…”
盛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白费力气。
“路肯捷力量霸道,他想护的人,我能如何?”
盛锦捏着右手无名指离开,身后的雷斯收起长剑,为路肯捷默哀。
这时,张子麓忽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盛锦,他斜斜挑眉:“哎,之前是不是你故意对我用了什么邪术?所以我才那么倒霉。”
盛锦动作一顿。
“别装了,你这个黑心肝的资本家,投资这部电影不就是为了吃人血馒头吗?以为我不知道?”
张子麓义愤填膺,“我不知道你怎么把导演组都蛊惑了,但有我和我祖奶奶的法器在,你就别想得逞!”
盛锦平静地移开双眸:“你的意思是,我是妖孽?”
雷斯和众亡灵骑士安静地候在后方,大气不敢出。
盛锦的脾气称得上温和,可并不代表他不会生气,盛锦自己或许未察觉,他的情绪高低起伏时,同样能将自身神力牵引而出,如网如瀑地密密织起,悄无声息便折断了对方的每一条生机。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盛锦,张子麓莫名多了几分心慌,可少年轻狂还是让他嘴硬反问:“难道不是吗?你投资这部电影,就是为了给自己造势吧!你们资本家永远不会懂得这部电影对我们的意义!”
盛锦眼皮微掀,注视着界壁石内散发的灰色神力将张子麓牢牢笼罩起来,虽然盛锦的力量没异世时那么强悍了,但打碎这么一个东西,还是能做到的。
两边僵持之际,一声大叫打破诡异的沉闷。
“盛总盛总,有个场景需要您定夺。”
关善推门而入时,就察觉气氛不妙,本能后撤一步,“你们要是在吵架的话,那我待会儿再来。”
盛锦揉了揉眉心,把不良情绪从脑中撇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发现界壁石护着张子麓,他莫名其妙就开始生气。
现在想想实在不应该,难道他还管得了路肯捷讨厌谁喜欢谁吗?
甩去杂乱的念头,盛锦恢复往常:“什么需要我决定?”
关导搓搓手:“是因为钱。我们有个大景需要带一下,但镜头不多,挺烧钱的,其实要省的话也可以省…”
“省什么省?”盛锦直接拍板,“关于钱的问题都不用考虑,只要是为了还原电影,我都出了。”
关善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盛总啊盛总喂,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大好人了。”
盛锦‘嗯’了一声:“抓紧拍戏吧。”
身后的张子麓刚抬脚上前,就被关导一把扒拉开,还被关导白了一眼:“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啊?”
张子麓:“你……”
“你什么你?边去儿!”
“……”
化完妆,关导给盛锦讲了讲戏,边讲边偷瞄盛锦的脸色。
盛锦抬眸。
关导被那澄澈的眸子刺了下,心虚道:“盛总,您没生气吧?我先在这替张子麓给您道个歉,我知道这小子爱犯浑,但没想到他敢犯到您头上,回头我肯定好好收拾他!”
盛锦的目光落在自己标注的台词上:“我不会轻易换男二。”
上次界壁石出现,迦吾亚附身丁一繁大概用了三四天,这次黑暗龙主路肯捷的附身,不知道会是多久。
关导松了口气,捂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张子麓是当年通项医院受害者的后代,我也是想着,让这孩子来送送他家先人,说不定那些亡魂看见自家后代,一高兴就了却执念,投胎去了呢。”
盛锦点头,他看得见,关善连带着导演组、摄像组、道具组中,或多或少都与那些亡魂有着血脉联系。
有些是后代亲人,有些是来赎罪的。
盛锦又何尝不是呢。
经由关导讲完戏后,盛锦和张子麓开始对戏。
张子麓在戏外总是吊儿郎当的,还会和关导呛声:“不就是把周改抓了审讯吗?有什么难演的?审讯戏我都不知道演多少了。”
说完后,张子麓左迈一步,右移一步,确认自己没有摔倒也没有劈叉,才安下心来继续呛人。
审讯戏,张子麓需要多次和盛锦肢体接触,还会长时间押解盛锦的手臂。
盛锦提前戴上了白手套,尽量避免接触以减轻诅咒带来的痛楚。
可当张子麓的手指一根根锁住盛锦的腕肉时,诅咒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开始肆意侵蚀盛锦的血肉。
盛锦疼出了青筋,痛得发抖。
张子麓见了,慢吞吞拿手铐在盛锦的手腕轻点:“你这种人也会怕?”
盛锦咬牙忍着,可张子麓念完台词倏地压上来,在盛锦耳边呼气:“我说,你是不是很讨厌别人和你肢体接触?”
盛锦转头,台词里有这句吗?
不等盛锦发问,张子麓欺身而上,将盛锦毫无尊严地压在桌上:“有能耐,你就撤我的职,否则我可有千百种法子让你开口。”
张子麓的手掌在盛锦腕上一点点收紧,肌肤相贴带来的诅咒,痛得盛锦冷汗直流,简直快失去知觉。
“卡——”
“张子麓,你贴那么近干嘛?对着剧本好好演,听见没有!”
张子麓慢悠悠松开手:“关导,对不起,我刚刚入戏太深了。”
盛锦单手撑墙,才勉强站稳,一旁的雷斯已经气得拿剑去砍张子麓,无一例外都被黑暗龙主路肯捷的力量震开了。
“路肯捷这条傻龙,这么欺负主人,你若敢出现,我必把你砍成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