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火去，鲜血流干净。

你早就该去死。”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课堂上检查时背诵课文，满满的敷衍感，词是基本背下来了，可完全没有还原到本意应有的感情，杀伤力一下削弱大半。

小巳是一个不算称职的复述者。

耐不住词够硬，这歌堪比阎王点名。

即便是收敛版本，首次听见的三人脸色还是无法控制地扭曲了几瞬，看着心里事都不少，笑容形同被夹板夹住似的勉强而紧绷，嗯...一个青乌子、两个夹板气、三个骨查脸……实在是罪过罪过，这么一对应上赵世欢就缺德地笑了。

好在没人关注她无声动摇的嘴角。

冯霜妍蹲下一阵眩晕，对于这一切的布置恶心欲呕，无力再想：“天杀的狗东西，秘密会社为什么偏偏要选我们几个人？”

为什么神经病总是要扎窝出现啊！

这个问题谁也无法回答她。

赵世欢都意料不到霜妍姐的反应会这么大，她脸色一变赶忙扶住她：“没事没事啊...姐姐，我们想想办法。”

人各有命，但谁会希望自己的命运被人早早定好，谁愿意挣扎来挣扎去都是白费力气。

赵世欢懂，但她仍抱着一丝游戏的心态，又不那么在意。

说白了就是信息差带来的心态差异。

料想不到阿什此刻却袒露心迹，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总有这么一天。

“试药的时候，试药人是耗材。布置陷阱时，傀儡即是诱饵也是耗材。以局外人高高在上的视角地去观赏另一面中生死，那就谁来谁去，谁死谁活都可以。”

他说完笑了，勉为其难。

答案就摆在题面上，常无疾这个人精要是再说不明白就是装糊涂了。

常无疾当然懂了，他的脸上已经无形中骂尽了未尽之语，嘴上也没闲着：“预言是吧？这是连死法都帮我们安排好了，呵呵，是不是还得我们感谢它啊？”

闻人少清立刻煽风点火地鼓动：“要谢你改天去送点礼物，也别空着手。”

多有意思，常猫炸毛。

赵世欢没管他的牢骚：“目前可以认定的就是我杀死的这具傀儡对应童谣第二段的死法，剩下的几个还不太好分辨，但是里面至少没有一种是吊死的。”

“他们既然要搞预言，就会严格遵循童谣里面的死法来处置傀儡，我想这就是尸体上没有勒痕而出现血印的原因。”

阿什有一点不明：“那为什么还要再跑去上吊呢？”

“问得好，我也不知道。”

赵世欢说完掀唇一笑，与生俱来的骄横气质飞上眉间。

有那么一种人，就算是傲气的模样也让人生不起气来，像昂首挺胸的孔雀，姿态高傲，尾羽华美，更无需去谈论它行为的理所当然。

阿什遂笑了笑，没有再问。

殊不知其实此孔雀更想说的是：在场有五个脑袋，事情都用她来说的话还要他们做什么？累累累了！

闻人少清倒是心里跟块明镜似的，可他是个不作为的领头，就算知道也懒得多说，非要真遇上事才愿意露那么一丁点，估计是老板钱没给够所以消极怠工吧。

闻人少清不知道她的心中腹诽，悠悠地给圆了回去：“傀儡有时做的事也不全由人来操控。”

小巳想缓，可缓得了一时缓不了一世。

明明一开始就说出答案了，想要逃避吗？

赵世欢不说自是有她的保留之处。

如果这个布局的人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并且善于表达自己激烈的感情世界，那么他也许会把自己对于其他人性格的理解融合进设计中：譬如“常无疾”对于自己的反常态度，闻人少清会那样笑，那样含悲一去不回……既是自尽，那一定是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自尽的人却不是因自尽而死，这不正是生死不由人吗？

但若是这么将谋划给从里到外的坦率分析一通，真把所有人的死法都对应上了，也未必是件好事不是。

想到这里赵世欢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最初：“阿什哥，你先前没有去追那个假的少清哥，那么现在这两具尸体又是怎么来的？看着身份都不明确呢。”

她指的就是和“冯霜妍”的傀儡同样摆在祭坛上的两具尸体。

这个傀儡存在一个特殊的能力，就是当它死掉（名义死去）后，无论之前是模仿的谁，死后都会恢复成塑料假人的状态，外形分毫不差，只能依靠它们“生前”的打扮和死时的伤痕来区分它们。

而这两具尸体身上恰恰没有任何衣物装饰，身形不辨男女，除了死亡痕迹就再无任何不同之处了。

阿什顺着她的意思对着其中一具尸体道：“发现它的时候，真正的水哥和霜叶已经进入东南门了。”

霜叶红于二月花？

他们绰号怎么恁多。

赵世欢看向那具尸体，它蜷缩在血中，好像蜷缩在雪中一样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下聚着的那一大滩血泊，红艳艳的，几乎能把尸体给淹了，这种出血量意味身体着至少流失掉了百分之三四十的血液。再往身上看裸露在外的肌肤惨白如纸，皮肤因为□□大量流失而紧绷，关节处微微打皱——不必再看了，死因就是失血过多。

阿什避开了血水：“和你走进来时一样，我们没费多少力气就走到了这个祭坛的位置，先是我，然后常无疾也背着尸体过来了，我们就是在这祭坛最上面的一层看到了它。”

常无疾补充道：“再就是冯姐、水哥，我们坐在这里等，时间分别隔了三分钟、十八分钟。”

掐着表等啊？

赵世欢嗯了一声：“那么你们当时第一眼并没有看到除它以外的尸体喽？”

阿什：“正是如此。”

赵世欢呵呵一笑：“你们见到尸体的时候妍姐他们都还没有走过来，却要如何得知他们那时已经全部进入东南门了？”

常无疾默默拿出一个关闭的对讲机。

“另一个在水哥身上。”

“……厉害。”

地下环境复杂，也就是这种时候才能短暂的使用一下了。

常无疾做了个总结：“按照已知情况的排个序，先是小巳发现了我，然后我又发现冯姐，再是阿什哥发现水哥，没错吧？

想的简单点，我们不用管死法如何，就只说看到的这几个人，是不是缺了两个呢？就算把小巳看到的两次变脸都算上，那也缺了一个。”

他这话意头昭然若揭。

毕竟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是一派也算一派，都留点余地。赵世欢一下打断，按了按他的肩膀：“算三个吧，我还想问问那个水鬼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