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少清笑而不语。
他垂眸望着那个狭窄的通道,又是一道厚重的铁门横在中间,锁也精密结实无比,无奈耸了耸肩,让出位置来。
“可以开吧?”
“没什么问题。”
常无疾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两条细细长长的铁片,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就打开了。
闻人少清忍着笑拍了拍他:“辛苦了。”
多说无益。
“加钱。”
“回去找老头报销。”
入口很窄,只允许一人通过,站在外面看进去完全无法看出里面的情况。
他们商量了几句,一个接着一个的先后进入这个通道,常无疾在最前面,闻人少清断后,赵世欢是倒数第二个进去的,走在冯霜妍的后面。
当完全走进去时,闻人少清才将门掩上,“就不留人在外面接应了,要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担着。”
实际上即使不做出关门的举动,结果也是一样的,机关在他们所有人都踏进去的那一刻轰然启动,不等众人再做出反应就重重合上了,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可真是……”常无疾轻啧了一声。
“人这是逼着我们找出路呢,找不到就都做孤魂野鬼吧。”
“小巳,怎么停下了?”闻人少清跟着她的脚步停住。
赵世欢又一次闻到了那种味道,浓重的腥气,令人恶心的甜味,混合着积年累月的土腥,变质的霉味,还有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只穿了十天半个月到处流浪从未洗过的袜子狠狠塞进了她的鼻腔里。
她现在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觉得,这味道有问题。”
他低头凑近她:“和之前一样吗?”
赵世欢微微侧头:“有,但不全是。”
“小巳的鼻子很灵,可有时候太灵敏也不是一件好事。”闻人少清轻声道,“继续走。”
这环形石阶没有扶手,从上往下看不到尽头,冰冷、湿滑,稍有不慎就有跌落的风险,一级一级打着圈向下,一层一层地走下去,时间长了会让人怀疑自己根本没有移动过位置。
“这地下未免太深了。”
手电筒的光仅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区域,根本无法穿透那浓重的、仿佛有生命蛰伏的黑暗。
冯霜妍打开手电筒道:“比上面还黑。”
“冯姐,咱似乎也没去过几个不黑的地方吧。”
“那和我说的是一个黑吗。”
常无疾走在前面,抚过墙壁上的痕迹。
“总算是见真章了。”
沿着内部的环形楼梯而下,能够看到一个深邃的洞穴,高而深,远比入口要宽阔得多,走在里面能够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大概是未流尽的雨水。
阿什照着前方:“看不清路,不能够保证前进会出现什么。”
闻人少清走到最前面来,眯了眯眼,示意道:“换我打头,无疾去后面。”
赵世欢这下也跟着转到了第二个,她此刻最庆幸的是这手电筒实在很给力,那么耐用,从昨天到今天亮度都还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还有电池备用,真是踏实啊。
众人跟着一脚深一脚浅地跟随其后进入洞穴,这里的地面与设想中完全不同,是“陷”进去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泥沼里,可又抬脚时又没有拖泥带水之感,若是非要形容出来的话,和踩进了一堆肉里没有区别。
“你们知道,在不能用明火,不能见光的情况下,动物该怎么感知周围吗?”
这是谁在说话?
“靠耳朵!”
又有一个声音回应了他,语调如孩童一般稚气未脱。
“不对不对,再想想。”
赵世欢紧锁着眉头,是因为回声的缘故吗?为什么这两个人说话的音色和风格那么古怪,都快听不出来是谁了。
“小心,有虫!”
正当她思考之时,冯霜妍从后面突然出现将她按倒在地上,赵世欢毫无防备狠狠摔在地上,不由得吃痛。
“妍姐……”这么黑,怎么能看出来有小虫子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刺痛感,抬手摸了摸,不曾想真的抓到了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
这蜘蛛长得异常丑陋,如同绿毛虫从躯干里生出了触肢,仔细摸还能摸出痛痒扎人的倒刺,她能感觉到这玩意在自己手中剧烈的挣扎,一身绿中带黑的绒毛都随之抖动起来,它头部怪异的人脸图案也好似含着怒火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啊...”
冯霜妍示意她抬头看,赵世欢脸色难看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匆忙甩掉了那只蜘蛛,只觉得自己的手不能要了,也来不及为了被玷污的手指惋惜,因为她看见了更可怕的一幕。
——在他们头顶上,目之所及的一切能够看见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人脸蜘蛛。
如果说她刚刚站起来是一米七四的位置,那这些蜘蛛就在一米八九处,离他们的头顶无比接近,就差没长在他们头上了。
“有没有事?”闻人少清一把将她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