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么多东西怎么都不带走？”

赵世欢想到楼上那些神似蝗虫过境般的清扫，大部分有用的资料和药品都被带走了，留给他们的也只有存在过的痕迹。

闻人少清轻叩着那只描金瓷瓶，声音清脆悦耳，闻似钟磬，他道：“世俗意义上值钱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药剂。”

冯霜妍肯定了阿什药剂最重要的说法，“涅瓦教和秘密会社的人都不至于为了这点财物而驻足。”

常无疾在先到几个可能的位置探查了一遍，再一寸寸地摸过去，架子上的摆件也上手试了试，最后对着他们肯定地摇了摇头：“不在这。”

“地板有问题吗？”

“都是实心的，听不出问题。”

“既然不在架子这里，我们前面略过了会客厅和隔壁休息室，或许有遗漏，再倒回去看看吧。”冯霜妍听着他们讨论，觉得还是再亲自看一遍更好。

“秘密会社的人办事一向不算张扬，但这个Y另当别论，他那颗按耐不住的心啊。”闻人少清想到那张纸条。

“...现眼。”

常无疾觉得没什么：“小孩子做派，不甘示弱嘛。”

赵世欢站在最外层，听着他们的对话，思绪却不可思议地飘向了昨天……站在生机盎然的青翠树下，天空遥远的透着一抹爽朗的蓝，轻盈而剔透，耀眼的使人无法直视，更不免让人隐隐感到一丝绝望。

因为知道这种美好不可能永远存在，所以满心欢喜时，也开始恐惧它的离去。

就譬如今天，云遮雾绕，寒冷的灰色，阳光仍然在这里，却又全然不同。

她背对众人，沉默地看着屋外的阳光，突然问道：“这个房主人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踪的？”

闻人少清听赵世欢问起这个，先是一愣，随即向她走近，顺从般回应道：“比照片拍摄的时间要早一些。”

“那就是六月份左右，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间屋子里有一部分是不大适合在六月份出现的。”

常无疾骤然想到：“壁炉！”

对于走过的任何地方，他都会在脑中描绘出一个详细的地图，室外的场景自然不可能会忘记。

“那屋子后面存着一堆柴，都是今年放的新柴，这么热的天气，他这么急着买一堆柴摆在屋子里做什么？”

冯霜妍补充道：“更何况二楼根本就不能用火，三楼的壁炉就是摆设，他燃料未免买的太多了。”

“去看看吧。”

一楼的壁炉不同于三楼装饰性的壁炉，只看经年被烟熏成深黑色的炉膛就知道使用频率之高。

它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最核心的位置，其设计风格令人印象深刻。壁炉架用整块的大理石制成，两端由雕花立柱承托，最夺目的浮雕应该属于文艺复兴时期的创作风格，占据主位的女神手搭琴弦，回眸浅笑，裙摆的褶皱如微风拂过水面般轻柔宁静，尤显岁月静好。周遭人物错落有致，犹如画卷铺展开，隐可见战争、烈火与城邦陷落，死亡络绎不绝，场景暗潮涌动。

工艺着实精巧无比，只是——画面太过割裂了。

“搞得跟神龛一样。”

冯霜妍打趣道：“那你还不赶快拜一拜。”

“冯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信这个，再者说，哪有人去拜壁炉的。”

常无疾嫌弃意味十足，又转头对众人问道：“诶，你们说，这是个什么神啊？”

冯霜妍从背后踹了他一脚，报复性笑道：“这个眼神挺绝望的，弟弟你的语气也挺闹心。”

“唉，冯姐的动作也让弟弟伤心。”常无疾两下子躲开了这一脚，语气黯然。

“你就装吧。”

闻人少清杵在一旁也起些了劲头，跟着装模作样的分析道：“倒像是濒临绝境却无可奈何，或者说走入绝望前最后的无知，别说，还挺传神。”

“小巳怎么看？”

赵世欢听了一圈他们的话，脑中已先有了个模糊的形象，眼瞅着问到自己，一瞬间止了笑：“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我猜是卡珊德拉。”

阿什问道：“为什么是她呢？”

“因为预言。”

他又随着她的话着重看了一眼浮雕上的背景：“你觉得她身后的那些画面都是将会发生的事情？”

“单看画面我的确这么认为。”

赵世欢叉着腰，唉，故意的吧，自己好像那个导游讲解员。

“她是个不幸的凡人，阿波罗虽赋予她预知未来的能力，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她获得了神明的能力，却忤逆了神明，永远都不会有人相信她的预言，看着自己预示的灾难一天天实现，自己却被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这种痛苦，不正是浮雕上所体现的吗？”

表面上风平浪静，安宁而祥和，实则已经是处于崩溃边缘，顷刻就会瓦解。

冯霜妍点头道：“一个悲剧的先知？还挺符合的。”

“有道理。”

“那机关会不会在这浮雕上呢？”

常无疾说着弯腰探进壁炉内，摸索了一阵，探出头来，拍了拍沾满炭灰的双手：“墙体很厚，但大概率是有空间的。”

“我去试试她的眼睛吧。”

紧接着他又爬上去，使足了劲按下那位女神的左眼，机关轻微地响了一声，闻人少清进去推动石门，果然找到了那个入口，就隐藏在壁炉之后。

赵世欢见他身手敏捷，几乎足不点地就触动了机关，不由赞叹道：“这本事，真像只猫。”

“无疾在外有个绰号叫常猫，说他轻功卓绝，人又狡猾。”

常无疾急道：“水哥，哪来的狡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