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欢看他这样，噎了个白眼，赶紧先给自己胸口顺了顺气，想要开口，又有一种预备着拳头落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话到嘴边也不知道如何言说了。

这时闻人少清突然转过头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晦涩难解，明亮的似笑非笑的眼眸中，含着一种居高临下般的，微妙的侵略性，好像在他面对的并不是什么人，而是什么脆弱的画布，淌过掌心的水流。

轻轻一动，就足以改变了。

“小巳，你真的想知道吗？”

赵世欢心想你都这么问了搞得我其实也不太敢知道了。

可她还是秉持着本性说：“你呢？我说想知道你就真的会告诉我？”

“有些可以，有些不行，这得看你是谁。不过重要的信息都是早标好了价的，想知道，也得拿出东西来换，反正，总不会毫无代价。”

“我知道了。”

赵世欢避开了他的目光，他们要找东西，就目前来说明面上最大的突破口在于照片，而她身上却不止有照片。

“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六月十九日的照片，既然你知道在我手上，那你应该也看过吧？我不懂为什么母亲会寄废片给我，但我想里面的信息应该会有用，可是我实在看不出来。”

闻人少清听后摇了摇头，无奈笑道：“我没看过，我诈你的，现在懂了吗？”

所以他根本就没说出照片上的日期。

“……原来是这样？”

那他又凭什么笃定照片一定会在自己手中呢？

赵世欢脸上没有被欺骗的讶异和恼怒，她短暂的思量片刻，拿出自从上路时就没有再拿出来过的照片，放到了他手中。

“看看吧，我想知道它在你眼中是怎么样的。”

闻人少清有些意外，着手接过来认真地过了一遍，稍长的睫毛在太阳光下映照出一片阴影，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他凝视着那张漆黑的照片，过了很久，才反常地轻声嘀咕道：“它正在看着你呢……”

“什么？”

“照片我拿着吧。”

他没有再还给她，而是直截了当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中，语气也不似商量的口吻。

赵世欢先是觉得不行，这人搞什么“拿来”主义啊？但旋即她就意识到问题所在，眉头深深地隆起，没有再反对。

——她想到一件事情。

若是他们手中的照片是不同的两批人所拍摄，那么之后到达的那队人，大概率是不会再出现了……

常无疾回来的比预计时间要早几分钟，他一来就眼神示意让赵世欢给他腾位置，理直气壮的。

给她气一跳：“就你屁股大，这明明是条长凳也非得给我挤出去！”

“小巳，你好粗鲁哦。”

他刚想和水哥汇报结果，现在又被她怼得笑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看赵世欢活蹦乱跳地冲着他骂还挺有意思的。

也许是因为人家根本没认真吧。

常无疾敛了笑，对闻人少清道：“明面上的都过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

闻人少清抿了抿唇，起身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