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遇分开后,江则忧几乎是逃回了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感觉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名单!云夜吟竟然在查名单!这已经不是暗流涌动,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搜捕了!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系统提供的“隐蔽观察”策略在云夜吟这种地毯式排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就像个藏在灌木丛里的兔子,而猎人已经开始用棍子挨个捅灌木丛了!
‘系统!给个准话!我现在该怎么办?!原地等死吗?!’ 江则忧在内心咆哮,感觉再这样下去,没等云夜吟动手,他自己先要焦虑到秃头。
【根据风险模型重新计算,纯粹被动隐蔽的成功率已下降至41.2%。】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内容却让江则忧心凉了半截。【建议宿主考虑启动‘有限度主动干预’预案。】
‘主动干预?怎么干预?难道要我现在冲到他面前说‘嘿,你是不是在找我?’然后被他当成神经病抓起来吗?!’
【否定。‘有限度主动干预’指在可控范围内,制造轻微、合理的‘异常’或‘焦点转移’,干扰目标人物的排查节奏,或引导其关注方向。例如,在集体活动中表现出与‘潜在目标’画像不符的特质,或制造与其他同事的‘强关联’假象,稀释自身特殊性。】
江则忧停下脚步,琢磨着系统的话。表现出不符特质?制造强关联假象?这听起来……有点像反向操作?好比被通缉的犯人故意去当街表演胸口碎大石,用高调来掩盖身份?
这思路有点骚,但……似乎不是完全没道理?云夜吟凭借“本能”在寻找一个引发他特定感觉的“信号源”,如果这个信号源突然变得“嘈杂”或者“伪装”成别的信号,是不是能干扰他的判断?
还没等他想出具体操作方案,房间内的广播响了,通知所有参加团建的员工,一小时后在度假村中央的草坪集合,参加篝火晚会和自助烧烤。
篝火晚会?集体活动?江则忧眼皮一跳。这简直是“有限度主动干预”的天然试验场!也是……风险极高的雷区!
去,还是不去?
不去,显得心虚,可能立刻被标记为“异常”。
去,就要在云夜吟的眼皮子底下演戏,难度系数爆表。
‘系统,分析一下,篝火晚会参与与否的风险收益比。’
【参与风险:高(近距离接触目标)。不参与风险:中高(引起额外关注)。潜在收益:存在实施‘干预’可能性。综合建议:参与,但需制定周密计划并严格执行。】
妈的,横竖都是险!江则忧一咬牙,去!大不了就是尬演!总比坐以待毙强!
一小时后,中央草坪上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周围喧闹的人群。长长的自助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气氛热烈。江则忧刻意晚到了几分钟,混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的果汁,眼神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全场。
很快,他就在人群最核心、也是相对安静的区域看到了云夜吟。他依旧被几个高管围着,坐在舒适的户外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并没有参与周围的喧闹,只是偶尔侧头听旁边的人说几句话,目光偶尔掠过跳跃的火焰,看不出情绪。
江则忧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他临时抱佛脚想出的“干预计划”第一步——制造“强关联假象”。他主动找到了正在和几个女同事聊得火热的谢遇,强行加入了话题。
“谢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甚至带着点刻意营造的“社牛”假象。
谢遇见到他,有些意外,但很快热情地把他拉进圈子:“则忧来了!我们在说上次那个客户的笑话呢!你当时没在场,可惜了……”
江则忧根本无心听什么笑话,他全部的演技都用在“积极融入”、“开朗健谈”上了。他接着谢遇的话头往下编,时不时还故意说两个略显生硬但无伤大雅的冷笑话,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点傻气”、“热衷社交”、“毫无心机”的普通年轻员工形象。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老天爷,我这演技要是能拿奥斯卡,在座各位都有责任!云夜吟你看到了吗?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搞笑男!跟你要找的那个‘特殊存在’没有半毛钱关系!快把老子从你的名单上划掉!’
他一边演,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云夜吟的方向。对方似乎并没有特别注意他这边,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也许……这招有用?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灵魂惯性”的执着,也高估了自己拙劣的演技。
篝火晚会进行到中途,有一个互动游戏环节,需要随机抽取员工上台参与。当主持人念出“晨曦创意,江则忧”这个名字时,江则忧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怎么会抽到他?!这他妈是什么狗屎运?!
在全场或好奇或鼓励的目光中,江则忧硬着头皮走上了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来自核心区域的、冰冷而专注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牢牢地锁定了他。
云夜吟在看他。
游戏内容很简单,是那种常见的“你画我猜”。江则忧的搭档是另一个子公司完全不认识的女生。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想赶紧糊弄过去下台。
轮到他的时候,看到的词语是——“海鸥”。
他拿起电子画板,心不在焉地画了几条歪歪扭扭的波浪,然后在波浪上面了个极其抽象的、类似于“√”的形状,勉强算是飞鸟的轮廓。
他画得潦草,心里只想着赶紧结束。然而,就在他放下画板,准备等待搭档猜测时,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穿透了现场些许的嘈杂,响了起来:
“线条太僵硬,缺乏动态感。翅膀的弧度不对,这不是海鸥的飞行姿态。”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