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依旧是那种无可挑剔的俊美，但褪去了校园的青涩，也褪去了赌场的阴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年轻上位者的、锐利而深沉的成熟。只是，那双眼睛……

江则忧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一双……他从未在任何世界的云夜吟脸上见过的眼睛。

深邃依旧，却不再冰冷，也不再是赌场里那种掌控一切的漠然。那里面仿佛压抑着两团即将爆发的、黑色的风暴漩涡，翻滚着极其复杂而剧烈的情绪——有难以置信的狂怒，有被愚弄的屈辱，有深入骨髓的偏执，还有一种……近乎破碎的、濒临疯狂的痛苦与……渴望？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发言的主管身上，也没有看幕布上的数据，而是如同两道拥有实质的、滚烫的探照灯，穿透会议室里的人群，精准地、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刚刚抬起头的江则忧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江则忧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浑身的血液都在那目光的注视下瞬间冻结！他下意识地想躲，想低下头，避开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灼穿的视线。

但他动不了。

云夜吟就那样看着他，嘴角甚至缓缓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的弧度。

他记得！他绝对记得！而且……他现在的状态，远比系统描述的“高度异常”要可怕得多！

“云总？”旁边的主管见云夜吟久久没有开口，只是盯着某个方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声。

云夜吟仿佛这才被唤回神。他极其缓慢地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转向主管，脸上恢复了那种属于商业精英的、无可挑剔的平静表情，只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黑色漩涡，并未完全平息。

“数据我看过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他刚才那疯狂的眼神判若两人，“下个季度的重点，放在AI交互场景的深度优化上，我需要看到更具颠覆性的方案。”

他的话语清晰，逻辑严密，仿佛刚才那失态的凝视从未发生。

但江则忧知道，那只是表象。他能感觉到，即使云夜吟不再看他，那道无形的、滚烫的视线，也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缠绕在他身上。

会议在一种看似正常、实则暗流汹涌的氛围中结束了。众人纷纷起身离开。江则忧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江则忧。”

一个冷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定身咒，瞬间将他钉在原地。

是云夜吟。

他还没有走。他就站在主位旁，手里拿着那份会议纪要，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只是一个老板在叫住一个普通员工。

但江则忧却从那平静之下，感受到了滔天的巨浪。

他僵硬地转过身，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云总。”

云夜吟迈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他面前。昂贵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江则忧的心尖上。

他在江则忧面前停下，距离近得江则忧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雪茄的余韵。

“你，”云夜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语调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压抑到极致的疯狂，“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不等江则忧回应，便径直转身，朝着会议室门外走去。

江则忧看着他那挺拔而冷漠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老板召见。

这是一场……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