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于“干净”却又能精准引动自己情绪的背景。
——他那些介于顺从与反抗之间的、恰到好处的反应。
——他对自己那些关于“梦”、“轮回”问题的过度应激。
——以及,最后这次,在绝对物理隔离环境下的、毫无征兆的彻底消失。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超越常理的结论:这个江则忧,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异常”。他的存在,他的行为,甚至他的“消失”,都遵循着一套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未知的“规则”。
而自己,似乎与这套“规则”,有着某种深刻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纠缠。
那么,要找到他,或者逼他再次出现,就不能再用这个世界的常规方法。
他需要找到那个“规则”的漏洞,或者……创造一个他不得不再次出现的“条件”。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调查结果很快反馈回来,如同预料——一切正常。监控显示江则忧进入协同办公区后未曾离开,电子足迹停留在提交设计说明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异常数据流。他就像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符合逻辑的线索。
云夜吟听着林特助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挥了挥手,让林特助退下。
办公室内重新只剩下他一人。
他拿起平板,调出江则忧那份未完成的设计说明,目光落在“真实”与“共鸣”那两个关键词上。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既然你追求“真实”,渴望“共鸣”,又以这种超越规则的方式消失……
那么,我就用这个世界的“真实”,为你搭建一个足够盛大的舞台,制造一场你无法忽视的“共鸣”。
直到你……或者你背后的那股力量,不得不再次现身。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这一次,连接的是集团的公关部和法务部最高负责人。
“通知下去,”他的声音透过线路,清晰而冰冷地传达到另一端,带着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权威,“基于‘晨曦创意’员工江则忧涉嫌利用职务之便,窃取集团‘焕新’项目核心机密并潜逃,现启动以下程序:”
“第一,集团内部全面通报,将江则忧列入高风险人员名单,冻结其所有权限及账户。”
“第二,联系合作律所,准备材料,以‘商业间谍及窃取商业机密罪’正式向警方报案。”
“第三,公关部起草对外声明,控制舆论,将此事定性为恶性商业窃密事件。”
“第四,以集团名义,向所有关联企业及合作伙伴发出风险预警通告,附上江则忧的身份信息及‘嫌疑’。”
每一条指令,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将“江则忧”这个名字,牢牢地钉在了这个世界的耻辱柱和搜寻网络上。这不再是内部调查,而是动用整个商业帝国的力量,将其置于公众视野和法律追索之下,无所遁形。
他要让“江则忧”这个名字,成为这个现实世界里一个无法被忽略的、充满“共鸣”的焦点。他要让那股带走他的力量看看,在这个由他云夜吟制定规则的领域里,“消失”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要逼他出来。
用他最在意(或许)的“名誉”,用这个世界的“法律”和“舆论”,用他亲手编织的、铺天盖地的罗网。
如果这还不够……
云夜吟的目光再次投向楼下那个空置的工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幽暗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他不介意,把这场“共鸣”,弄得更“真实”一点。
比如,让“晨曦创意”这个他最初出现的地方,或者某个与他有过接触的、无关紧要的同事(比如那个叫谢遇的),也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倒要看看,那个藏匿起来的“变量”,是否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因他而起的涟漪,波及到他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和“关联”?
放下通讯器,云夜吟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君王,开始冷静地签署着那些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文件。
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一种无声蔓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风暴,已在他指尖悄然凝聚。
而猎物,无论藏身何处,都已被无形的锁链……遥遥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