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人的带领下,我出现在了离疯婆子房子十几米远的地方,此时的我已是疲惫不堪,恨不得躺在家里的大床上,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喘了几口粗气,再回头便看到慌慌张张已经跑远的下人。
算了,反正已经到了。
我深呼吸几口气,便轻手轻脚向房子靠近,对方可是高手,也不知是怎样的人,还是小心为妙。
房子被竹篱笆围着,我偷偷从篱笆门进去,四处张望,没瞧见人,蹑手蹑脚地向木屋去,绕过前门,我来到一处窗前,打开窗户往里面张望。
我看到有个大妈正在脱一个男人的衣服,男人躺在床上很不情愿地阻拦着大妈。仔细一瞧,男人正是李玉衡,虽然他脸上的胡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总算找到他了。
我既高兴,又担忧,李玉衡还没脱离危险呢。那大妈干嘛脱李玉衡衣服?是想行不轨之事?呸,不要脸,年纪都这么大了,老牛吃嫩草。
不管她是不是高手,拯救李玉衡刻不容缓。
捡起一根木棍,就急匆匆往门口去。踹开房门,我大吼一声:“李玉衡,我来救你了。”举起木棍,冲向大妈。
就那几秒的时间,我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我就滚了出去。
躺在地上,晕头转向的。
天啊!真是高手!
这会真完蛋了,不但没能救到李玉衡,还把自己也给搭上去了。
大妈气势汹汹地来到我身旁,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气势,我慌啊!
“你谁啊?”她声若洪钟。
之前在村长家把人家吓得哆嗦,这会轮到我被吓得哆嗦,“我,我……。”
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有人呼喊,“等,等……。”抬头一看,竟是李玉衡,他趴在房门口,忧心地看着这边。
“哎呀!儿子呀!你这是干嘛呢?”大妈紧张兮兮地跑过去。
蛤?她说什么?儿子?李玉衡是她儿子?
不对,不对,李玉衡的母亲早就不在了,就算李玉衡的母亲还活着,以李玉衡的身份,他妈也不可能是这么个村妇模样。
她绝对不可能是李玉衡的母亲,那她为什么喊李玉衡为儿子?看来,村长他们说得没错,此人脑子确实有问题。
大妈小心翼翼地抱起李玉衡,眼中充满疼惜,与刚才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别伤她,她是我的朋友。”李玉衡轻声说道,然后看向我,浅浅一笑。
“好,好,娘绝不伤他。”说完,便抱着李玉衡回到里面。
我自己一个人顶着浑身的疼痛爬起来。
想想自己也忒倒霉了,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李玉衡,还被打。而李玉衡呢,被这个救,被那个救的,最后还得了个爱惜他的便宜妈。
还没等我愤愤不平够,大妈又走了出来,对我吼道:“你,给我过来。”
我心里气愤,还是乖乖过去。
“去,给我儿子上药,药就放在桌子上,还有他左腿上包扎好的布不许拆了,明白没?”我不情不愿点点头,她又说:“好好上药,要是弄疼我儿子,有你好看。”她把我推进去,随后把门关上。
我在心里骂骂咧咧,抱着不满来到床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怒瞪李玉衡。
李玉衡一见我,就眉眼带笑,他脸还是肿肿的。“阿月。”他轻轻叫我一声。
他这温柔的声线,听得我实在气不下去了。消了怒火,我开始动手给他脱衣上药。
这是我第三次给他上药了,他还是那样羞答答,而我早已习惯。
这药并不是粉状的,而是膏状,我给他涂抹时,总是担心手指的力度重了,将他的伤口摩擦得生疼。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他轻声说道。
“这几日,你可好?”他问。
不说起还好,一说起,我就泪奔。不好,很不好,那几天,过得那个苦啊!
但是为了不让他感到内疚,觉得是自己害得我这么惨,我没有实话实说,“还行。”
“咕~”肚子表示不行。
我尴尬道:“没事,我只是饿得快了些,毕竟我现在可是汉子,消耗比较快。”
他仔细看了看我,一脸表示他又不是傻子,愧疚道:“是我害你受累了。”顿了顿又道:“你怎么就不知道离开?何苦让自己这般受苦受累?”
我一手紧紧地握着药罐,一手轻轻地给他抹药。
他知道我的苦,也会心疼我的苦,这让我感觉暖暖的,同时也感觉更委屈,想想那几日,过得太悲催了。这会有人关心起我,让我更发觉自己是那么的惨,更心疼死自己了。
我抿抿唇说道:“都说了没事,你就不必担心我了,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我故作坚强。
他对我淡淡一笑,眼睛明亮,仿佛把我看穿,我有点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不看他。
他轻轻地说:“这几日我都在想,你若是回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呢?还是不再回来了?”语气渐渐带点伤感。
我感到迷惑,问他:“为什么这样想?”
他说:“毕竟……。”
他住了口,没再说下去,我心里也有些了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再来此处,他是觉得,我在这里经历了苦难,讨厌了这里,会不愿再来。
“毕竟什么?毕竟我是个吃不了苦的人?”我故意如此说。
他急了,“不是,我没这么认为,我只是,我只是……。”
我说:“我明白的,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抛弃你的。”我信誓旦旦,结合他前后的话,我也明白他就是个纠结鬼,既不想我留下受苦,又不想我丢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