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拎着阿尔弗雷德准备的餐盒和一小袋替换衣物，来到位于东区边缘那栋不起眼旧楼三层的安全屋门口。他没有敲门，直接掏出钥匙，熟练地旋开门锁。推门进去时，室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木头、灰尘和……属于艾拉的气息。

他没有敲门，艾拉昨天那句“别敲门，恶魔契约能感受到是不是你”还在耳边回响，当时杰森只哼了一声，没应。现在他信了。屋内一片寂静，卧室门紧闭，没有丝毫动静，但他就是知道她在里面，而且睡得正沉。那感觉很微妙，就像两人之间有条看不见的脐带，在静谧中微微搏动了一下。

安全屋不大，一间卧室，一个兼做厨房和客厅的小空间，一个勉强能转身的卫生间。家具简单：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一个迷你冰箱。墙壁上贴着张泛黄的哥谭地图，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只有杰森自己能看懂的坐标。

他在折叠桌旁坐下，将餐盒轻轻放在桌面上。阿尔弗雷德的打包工作无可挑剔，两层餐盒，保温效果极好，连摆放的角度都透着一股老管家的严谨美学。杰森盯着餐盒表面细腻的木质纹理，忽然想起昨晚布鲁斯那副被雷劈过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值了。他想着，就算接下来要面对无穷无尽的监控、盘问和蝙蝠侠式的“保护性干预”，昨晚那一幕也足够他回味好几年。

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艾拉从里面走出来，脚步轻得像猫。她套一着件杰森放在这里的旧T恤和一条过于宽大的运动裤，都是他罗宾制服下的便装，为了方便活动而选的宽松款式。此刻穿在她身上，却空荡得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不，比那更糟，是衣服挂在了一副过于纤细的骨架上。T恤的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瘦得惊人的锁骨和苍白的肩颈，袖管长得盖住了大半个手背。裤腰被她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细绳勉强系住，裤脚更是拖在地上。

艾拉向来是“有什么穿什么”的实践者，对衣物毫无挑剔，这是东区刻进骨子里的务实。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杰森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骤然紧缩。那空落落的布料勾勒出的单薄轮廓，无声地诉说着她为那场逆转生死的契约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早。”艾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走到桌边，在杰森对面坐下。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餐盒，言简意赅：

“吃。”

第一层是主食：小巧的牛角面包，表面烤得金黄酥脆；两颗水煮蛋，剥好了壳，圆润光滑；还有一小碗燕麦粥，热气腾腾，散发出蜂蜜和牛奶的香气。

第二层是配菜和水果：几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油脂被精心控过；几朵焯过水的西兰花，翠绿欲滴；还有切好的草莓和蓝莓，鲜艳的颜色在晨光里格外诱人。

阿尔弗雷德甚至细心地准备了两套餐具，刀叉摆放得整整齐齐，餐巾折叠成优雅的天鹅形状。

艾拉看着眼前的食物，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燕麦粥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很仔细。接着是面包，她撕下一小块，蘸了蘸粥，再放进嘴里。鸡蛋被她用叉子分成均匀的小块，和培根、西兰花交替着吃，水果留在最后。

她吃得很干净，没有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