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格雷森是被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的画面“炸”醒的。

他一整晚都没睡踏实，只要一闭眼，书房里那幕就会高清重映：

杰森·陶德，那个浑身是伤还梗着脖子的小混蛋，用一种“把你轮胎撬了怎么着”般平静又欠揍的语气对着布鲁斯说——

“我，杰森·陶德，和艾拉·埃登斯。也就是你女儿，在谈恋爱。”

然后时间静止。

阿尔弗雷德连晃都没晃一下，但迪克敢用自己未来一年的夜翼制服干洗费打赌，老管家绝对在那一瞬间暂停了呼吸。

而布鲁斯……

迪克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笑出声，肩膀抖动。不能怪他，真的。哪怕在认识布鲁斯·韦恩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目睹过他愤怒、悲伤、甚至偶尔的狼狈之后，迪克也从未见过那种表情。他只在非常、非常早期的蝙蝠侠夜巡录像里，当某个计划出现绝对意外时，见过类似0.1秒的凝滞。而昨晚，那凝滞持续了足足三秒！三秒！

“杰森和艾拉·埃登斯……谈恋爱……”迪克对着枕头喃喃自语，猛地翻过身，瞪着天花板上精美的浮雕，“那个艾拉？只存在东区的，几乎不露面的，传说中的艾拉？”

艾拉·埃登斯。这个名字在迪克脑海里关联的印象少得可怜：一个极其模糊的、安静瘦小的女孩影子，存在于很久以前艾琳阿姨来访时的背景里；克拉拉偶尔通话时提及的、声音平静的妹妹；布鲁斯和艾琳之间极少提及、却总是萦绕着某种特殊保护氛围的名字；以及，一个能让杰森·陶德——那个刚从地狱爬回来、骨头还没长齐就急吼吼要往东区冲的暴脾气露出那种……近乎于“牵挂”神情的人。

现在，这个“边缘女孩”突然被杰森用“谈恋爱”三个字，砰的一声，炸到了舞台正中央，还顺手把蝙蝠侠的主处理器也给炸出了短暂的花屏。

这太魔幻了。迪克需要咖啡，需要情报，需要一切能帮助他理解这个新现实的东西。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以一种潜入敌营的谨慎溜达到厨房。果然，阿尔弗雷德正在有条不紊地准备早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但今天的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

“早，阿福。”迪克拉开高脚凳坐下，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像往常一样轻松，“昨晚……挺精彩的哈？”

阿尔弗雷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将一杯香气醇厚的黑咖啡推到他面前。“早晨好，格雷森少爷。如果您指的是书房里那场‘家庭沟通’，那么是的，确实……令人印象深刻。”老管家的用词一如既往地优雅且含蓄。

“所以，布鲁斯……他怎么看？”迪克最终还是问了最关键的人物，“我是说，对杰森和艾拉这件事。他昨晚最后那状态，可不像仅仅是‘父亲发现孩子们早恋’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