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挤在地上互相推搡，如待宰的羊羔。石洞空间密闭，热气从人脑袋上腾出来，在顶上打转。不知过了多久，东鹊捋起袖子，与皮肤接触处袖口已湿出一圈深色，周围哑巴的、断腿的，各式各样的残障人士围在身边，盯着她不出声。

东鹊放下袖子与看得最直接的人对视两秒：“看我干嘛？”

哑巴小孩咿呀咿呀地比划，东鹊连蒙带猜，算听懂一些。

“你说我没缺胳膊少腿应该在白方吗？噢，因为我不想活了。”小孩露出惊恐的表情，东鹊拍了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抚，“你的粉是谁给你的？”

小孩一指往上，戳了戳，又啊啊两声。

东鹊思考了一会：“手握木棍声音很大的高高的人？”

小孩急忙点头，扯她袖子左右晃荡，身子往边上一歪跌到地上。东鹊在他精彩的表演中试探问：“对你很凶，把你拉过来就走了？”

小孩晃悠悠地坐直了，点点头，手指捏出一条缝，指了指脸。

“就给了你一点粉？”

小孩点点头。

粉是稀缺资源吗？东鹊看着小孩瘦弱的肩膀，上面亮亮的一双眼像黑葡萄，一眨不眨盯着她。

东鹊的视线从周围其他人身上扫过，各有各的干瘦。把粉给这些人，是为了处理没有食用价值的边缘劳动力。

紧挨着一个老人的白粉阵营爆发出欢呼，又抛出来一个人，那人四肢敞在空中，像没缝好肩膀的布娃娃，导弹似的落地把老人一并冲出三米远。

被压住的人挣扎着翻开身上老人，东鹊坐在原地不动，看着新来的直起身体，摇头晃脑一遭把周围打量了个遍，眼睛老鼠似的滴溜转，最后停在东鹊身上。

好熟悉的脸。东鹊顿了顿，说：“我没带碗。”

那人看着她，道：“阿弥陀佛。”

暗号对上，是十八洞的瘦子。将死之人也能这么有生命力吗？

东鹊递手让瘦子在边上坐下，压低声音问：“你来干嘛？”

“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瘦子盯着她，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