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语笙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说脑子不乱是不可能的,但越是这样她越是要冷静下来,搞清楚当前的局势。
再怎么说她也是排行榜前十,不自量力想对她动手的目前应该还没有——虽然说现在魔法使能力被封锁了,但她既不是魔法使负责人,平时行事也不张扬,被盯上的概率应该不高。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和她一组的共有12个人。
其中三个是和她认识的——邵晴冬、周渡(行刑官)、弗莉达。
不知道领导者会不会在他们三个人之中。
如果这样的话那当然都好说,邵晴冬目前还是个初入茅庐的新手,用漂亮话哄一哄就会把方块交到自己手中——这对她没有坏处,那东西在她手里只会招来更多豺狼的觊觎,而自己也没有必要去害她。
若在周渡手中,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戳中他内心若有若无的愧疚,毕竟之后他还有的是麻烦事拜托自己。
至于弗莉达·斯尼拉——这小孩看着表面无害实则内心不知盘算了多少鬼点子,绝不只是个捣乱的熊孩子这么简单,倒是有些棘手。
剩下的人——颜语笙只是看着面熟,有几个能勉强叫出来名字,交情那是一点没有,了解约等于无。
她推开了门,准备趁也许是仅有的和平时光进行探索,不料一探头就跟走廊里的几位魔法使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寂静。
......看来有想法的同行还不少。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他们当成空气。
走廊里铺上了深红的地毯,上面用金线绣出华美的纹样,脚步被地毯尽数吞没,因此房间内的人也不能够察觉有人从自己的门前走过。
颜语笙快步走过几十扇一样的门,拐过像迷宫一样的岔路,心中突兀地冒出一个想法——
这不会是设计给他们玩追逐战的吧?
她越像越觉得是薇梵尼能干出来的事。
颜语笙摇了摇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画。
每隔五到十米,墙上就会出现不同的画,这大概是在曲折迷宫一样的空间内唯一能对不同地方加以区分的标识。
那些画被框在一样的画框内,用金粉装饰的画框上雕刻着六翼的天使,垂泪看向画中的内容,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赐予手中之物救赎。
画框内的画风格不一,有近现代的抽象画,有印象派,文艺复兴风格的人物画,甚至还有华国风格的山水画——
不过颜语笙看了挺久,一幅能叫得上名字的都没有,只能大致看出是什么流派的。
要不就是她孤陋寡闻,要不就是这是一个架空的世界。
总之,这栋别墅的原主人还挺有艺术情调的。
在探索的过程中,她也遇上过不少的魔法使,有的是单纯无聊出来走走,有的是像她一样怀着目的探索这里,后者的目的性很明显,彼此相遇的话一眼就能认出来。
正在这时,一个棕发的身影从角落探出头,见到颜语笙,她立刻摘掉头戴耳机,冲颜语笙招手,那表情像是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
“姐!”邵晴冬热泪盈眶。
“没想到居然能跟姐分在一组,倒霉了这么久终于给我欧了一回了——”她叽叽喳喳地道,没有忘了压低声音,“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魔法使,他们......很多看上去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这很正常。”颜语笙短暂地停下脚步,视线流连在虚空,“魔法使的寿命本来就极短,两三年就够大换水一次,但彼此之间交情不怎么深,对于死亡也就没有什么实感——不过看着身边不断死人,加上战斗的压力又大,出现精神障碍的也不在少数。”
“啊?”邵晴冬目瞪口呆,“两三年......?”
“嗯,我觉得也到你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了。”颜语笙点点头,“要做好每一次战斗都是最后一次的准备,即使面对的是看上去弱小得多的对手也不要轻敌。
“不过放心,”她放缓了语气,“一般来说魔法使死亡率最高的时间是前三个月和两年后,因此中间的一年多时间只要足够谨慎还是可以存活的。”
这算什么安慰......邵晴冬欲哭无泪地想道。
“所以在成为魔法使后,大多还是要靠自己的,我最多只能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她说,“这不像在学校,会有老师教导你还会布置作业什么的。”
“好。”邵晴冬点头,心中也明白如果自己一直依赖前辈是走不远的——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她要试着走出自己的一步。
第一次踏入魔法使会议的会场,那个金发的少女含着笑询问自己的称呼,邵晴冬想了想——就叫冬青好了,和她的名字有几分相似,叫到她的时候也不至于反应不过来。
她和颜语笙讲了自己的代号,后者点点头,毫无违和感地改变了称呼。
”冬青,最好把这里的地形图记一下。“她伸出手指,在墙上描摹着,”单凭我一人无法记下来全部——你应该是从那边的岔路拐过来的吧,按照序号来看距离走廊尽头已经不远了,从那到这,对你来说可以吗?“
“没问题......吧?”邵晴冬有点怀疑自己,毕竟还在学校的时候,她对于背诵这一类的东西就不怎么熟练,但是看久了勉强也能记下来一些,因此总是和到老师办公室去背诵课文擦肩而过。
“没关系,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时间还是挺充足的。”颜语笙看着她没有底气的表情安慰道,“除了部分没有脑子的,不会有人在一开始就行动。”
“魔法使里还有没有脑子的吗.......除了我。”邵晴冬感慨道,“要活下来的话,智力和武力应该一个都不能少吧?“
“有些人对自己的武力太过自信,对自己几斤几两没什么数。”颜语笙淡淡道,“运气好点就以为自己得到了奇遇,没有太多战斗经验——这样的人也是不少的,这样的人不出三个月就会销声匿迹,然而立刻又会有一批相同的人填充上去。”
“原来如此......”邵晴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定主意自己要谨慎再谨慎。
与邵晴冬分别后,颜语笙拐向与她相反的方向,不一会就走到了尽头。
280号,上官弦。
从序号的规律上说,这应该就是最后一位魔法使了。
那么这样来看每组的人数并不是平均的......不然他们组应该也有14人才对。
浑水摸鱼的可能性又增加了——还有,剩下的几十人都是薇梵尼的心腹?
有这么多帮手啊......她在心中“啧”了一声,不禁想将来如果有与薇梵尼为敌的一天,那可就难办了。
剩下的时间基本用在了原路返回上,一号房间旁华丽的大门敞开着,门后是宴会厅,一排排的长桌整齐地排列着,已经有人在那里坐着了。
门边的身影注意到了颜语笙的到来,微笑着向她举起高脚杯:“好久不见。”
卡列尔·夏尔加。
颜语笙抱着双臂,没有领他的情:“我猜你的下一句又和那件秘珍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