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的声音响起，层层叠叠在耳边环绕，仿佛永不止息的海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撞碎在岸边碾成细小的波浪，永无止休。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有人在哭泣，刺耳哀怨的叫喊声不绝于耳，沉闷像包裹起茧的黑纱，垂落在地蔓延，一场瘟疫就此盛行，名为绝望的疫病流行于人间。

有什么人在呼唤她，她要到他们的身边去。

沉重的情感压得她喘不过来气，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抬起，她用尽全力抬起一根手指，眼前的视野模糊着射进一道光。

一张脸在她面前晃动。

——不，那不能称之为脸，那只是一个没有五官的黑发少女。

她歪着头，虽然没有表情，但颜语笙莫名地感觉她在开心地笑，如果能看到的话，那笑容的弧度也许会撕裂半张脸。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到自己，又像想要掐住自己的脖子。

一串无可抑制的笑声发出，她的肩膀颤抖着，再次抬头，已经变成了薇梵尼的面容，碧绿的眼瞳里倒映出颜语笙惊讶的影子。

“碍事的家伙……”叹息若有若无地在空中回荡。紧接着，那张脸又变幻成其他人的形态，哭着的、笑着的、绝望的、喜悦的，他们似乎并不在意面前这位听众，只是自说自话演着一出滑稽戏，自己的台词尾音还没有落下便又匆匆退场。

最终，那张不断变幻的脸又停留在她自己的脸上。

相同的两张脸对视着。

两人之间的静谧蔓延，凝固的空气仿佛连时间一起冻结。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千年，颜语笙开口了。

“你是谁？”

对面的人嘴角牵起一个弧度，眼中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轻轻道：“我是你啊。”

哗啦一声，像琉璃盏被打碎，水晶吊灯坠落，无数四散的光点与尖锐的宝石迸裂开来，自面前人的心脏爆裂，所有的面容与台词都变成了破碎的晶体，四散在周围，在颜语笙的周围牵起了小行星带一般的水晶环。

那一瞬间，尖锐的切身的疼痛让她后仰，重重地摔落在地。

颜语笙打了个寒战，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只是睡前忘了关窗户，晚风吹起白纱的窗帘，带来一阵淡淡的凉意。

她翻了个身，有关诡异梦境的一切在她下一秒沉睡之后被尽数忘却。

“没有睡好吗？”许兰亭看着颜语笙眼睛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诧异道。

“也许吧。”她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抽出英语书开始早读。

说也奇怪，明明一沾到床就睡了，却还是感觉很累，像做了一整晚的噩梦，醒来之后心情也不怎么好。

当然，这肯定也和身体上的疲惫有关——尤其是今天还要上课的情况下。

她揉了揉眼睛，疲倦感像海啸一样疯狂上涌。尤其是看到卡列尔大大咧咧地推开教室门，大大咧咧走到教室后面开始监督他们背书的时候更加心累。

“每次都要感慨一下我们的外教真的是外国人啊。”许兰亭捧着书小声感叹道。

颜语笙：“……废话。”

许兰亭：“话说别的外教会监督早读吗？”

颜语笙表示她也不知道，并且深切地怀疑那家伙可有教师资格证……不知道国外对这东西是怎么称呼的。

但她觉得大概率没有。

所以卡列尔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花瓶吗？

她观察了一下，沉痛地发现确实是的。

最后一排睡着了五个，有两个在吃早饭，还有一个人再看杂志，卡列尔的视线从他们的身上扫过了三次却无动于衷，他像一个初次来到游乐场的小孩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周围，时不时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满意些什么。

……没救了。

“没救了。”弗莉达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双腿晃来晃去，坐在高脚凳上喝着果汁，盘算着今天进行什么有趣的活动，思来想去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不禁十分气愤。

已是中午时分，最近颜语笙总在这个时候拜访他们，制定着下一次行动的计划。

她打开了通讯器，一片小小的投影浮现在通讯器上空，界面十分简洁，排列着附近黑影的动向和委托，最上方有一个发布委托的按钮。左边那片地图上没有一个红点，昭示着这附近还是很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