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的少女坐在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本书,视线在上面的文字上飘忽不定。
天气很好,虽然没有什么风,但因为还没有到盛夏时节所以也不是很难忍受。
她依稀还记得,在那次梦中的追杀后,那位少女又几次地出现在了她的梦中,不过她倒是没有再表露出对自己的杀意,只是板着脸——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颜语笙的直觉是这样显露的。
梦境的背景不再是一片大火,而是一座热闹的小岛。她们坐在树下的阴凉里,冷眼旁观不属于她们的人间烟火。
身着短衫的孩童在彼此追逐,脖子上的贝壳项链在有节奏的脚步声中彼此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欢笑着,挥舞着手中的玩具车,撞倒别人堆的沙堡,然后又大笑着跑开。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走过来,她面目慈祥,沟壑纵横的面容上是岁月的痕迹。她走到黑发少女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像是怕她听不清一样大声地说:“吃不吃橙子啊?”
少女似乎皱了皱眉,边摇头边往后缩了缩。
老人家遭到了拒绝,倒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放下一个橙子:“好姑娘,别让客人饿着啦。”
颜语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客人”是指自己,老人已经走远了。
她转过头,拿起那个橙子,问少女道:“你要吗?”
【???】:不要。
不知怎地,颜语笙竟从这红色的字幕中看出了她的抗拒。她放下橙子,视线离开少女的面庞,淡淡地问道:“你不喜欢他们?”
少女没有回答。
在那以后,梦境逐渐崩塌,之后的几次也是如此。她们就只是看着这座岛上的人生活,长大,过着日复一日的无聊日常。
到后来,颜语笙简直要怀疑黑发少女只是一个类似于npc的角色,她甚至问出了“下一步我该干什么”,却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她们来这里只为了体验风土人情?但是到现在她也没怎么跟本地人接触,何来体验风土人情一说……颜语笙暗自思考着,看着身旁陷入待机模式的少女,试着搭了几次话都未果,于是叹了一口气,也放弃了思考。
……
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颜语笙的视线终于找到了落点,她看着自己的手表,上面的指针分秒不差地指向了整点。
不知何时而起的凉风吹乱了突然出现的青年的红发,他单手插兜,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嘿,好久不见。”
颜语笙合上了书,慢条斯理地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每次出场都有凹造型的习惯,卡列尔·夏尔加?”
他的视线游离了一下,假装毫不尴尬地笑了两声,风悄悄地停下了。
还没等他再次开口,颜语笙又举起一只手,摆了个手势:“——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上次见面是在——四个小时前。”
“哎,别在意。”他装作没听到,自然地坐到她对面,“不过我还是要为自己澄清一句,在来这里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
“那你是为了什么?”她单刀直入地问,“你的意思是,这座学校里还有其他值得你、或者说是你们,关注的东西?”
卡列尔竖起食指,摆在唇边:“这是个秘密。”
颜语笙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叫出来见面,只是为了通知我这里有异常,但是不告诉我是什么异常对吧。”
卡列尔本来想说一句“哈哈对啦就是这样”,但看着她表面平静实际不知道在打算什么的样子,又联想到平时她的形象,还是很知趣地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据说残蝶此人神秘莫测,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生气的样子——而据他的经验,这种人一旦被惹恼了后果极其严重,因此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
他瞟了瞟四周,看似跳过了这个问题,道:“呃……你知道是谁派我来的。”
“薇梵尼·蒂尼尔。”颜语笙把书装到书包里,无波无澜地瞟了他一眼,“你想威胁我?”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举起双手以表真诚,“我再冒昧问一句,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印象?”她浅浅地笑了一下,把这个问题抛回去,“你们对她的印象又如何?”
不只是她,所有魔法使对薇梵尼的印象应该都是统一的——手持生杀大权的代行者,无论是魔法使的除名还是招募都由她手而执行,无人知道她背后的神秘力量又是谁,在这成员不断更新换代的魔法使会议之中,惟有她的地位一直无人撼动。
人类对于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同类总是警惕的,在弱肉强食竞争中的魔法使更甚,所以那身居高高的王座之上的金发女子无时无刻不遭人记恨。
卡列尔听了她的话,耸耸肩,不置可否:“那好吧,我们暂且把这个话题先搁置。事实上,我也不是很想听从那金发女的指挥,相比之下,如果要选择一个合作对象,还是你更合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