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川，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沈豫和说话的音量不大，却不容置喙。

沈怀川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左手轻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握着手机贴在耳畔，他默声听着从对面那头接连不断传来的输出声，敛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响，他嘴唇微启，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我在梧城。”

“你去梧城做什么？”

沈怀川不想再与沈豫和纠缠下去：“私事。”

他接着又道：“我现在在开车，先挂了。”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么？”沈豫和一字一顿道，缓慢低沉的语调里藏着若隐若现的威胁。

沈怀川似乎是厌烦了这般无尽的生活与对话，他冷着声说：“随便你。”

说完，沈怀川按下挂断键，随手将手机甩在副驾里的座椅上，他头靠着椅背，阖上眼，右手慢慢抚上眉心。

＊

行驶中的越野车在雪地里倾轧而过，留下一道道花纹明显的车轮印。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许笙围巾下的脸蛋被烘得红扑扑的。

路之嘉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而许笙则正望着窗外发呆，两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整个车厢里只回荡着抒情男歌手哼唱而出的华语音乐。

路之嘉的黑瞳微微一动，向副驾瞥了一眼，随后将音乐声调低了一些，开口道：“他昨天晚上怎么会在你家过夜。”

路之嘉口中的“他”，当然指的是沈怀川。

许笙回过神来，她将围巾向下拉低了一些，染着红晕的脸颊瞬间得到一丝喘息，泛上微弱的凉意：“他发烧了，所以我就收留了他一晚。”

对于昨晚的事情她并不想透露太多。

路之嘉嘴角向上一弯，眼里明明有笑，却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是这样？”

许笙有些莫名其妙，她看了他一眼：“只是这样。”

路之嘉沉默几秒，突然道：“你还真是好心。”

不知为何，许笙总觉得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阴阳怪气来：“你……”

“在不开心？”

许笙转过头，问话的语调里掺着犹豫，她抓不准路之嘉此刻的心情，只是隐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路之嘉攥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他静默片刻，否认道：“没有。”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半夜收留一个陌生男人在家似乎不太安全。”

许笙听到路之嘉这么说，也只是把他的话当做高中同学对自己的关心：“好啦，我知道分寸的。”

路之嘉望向身侧的人，却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我不是在开玩笑。”

“嗯？”许笙抬起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玩笑？”

路之嘉深吸一口气，敛起一贯的吊儿郎当：“你和他很熟？”

许笙听他这么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思考片刻，犹豫道：“他就是我的雇主而已，有什么熟不熟的，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些？”

路之嘉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方向盘，他目视着前方，看似在看路，又好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许笙觉得今天的他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你到底是怎么了？”

路之嘉的眸上似乎被蒙上一层阴霾，他忽然轻声问道：“我出国前曾经给你写过一封信，你有收到吗？”

许笙蹙眉望向路之嘉：“信?”

昔日的记忆随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一同倒退，回忆纷至沓来。

路之嘉要出国念大学这件事对于班里其他的同学来说无疑是一件重磅消息，毕竟在此之前，大家都不曾知晓，就连与他同桌几年的许笙对此都一无所知。

不过，这件事倒是加深了许笙对路之嘉吊儿郎当脾性的印象。

以前他老是会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自己，未来要不要和他考到同一所大学去。

现在想想，果然只是一句玩笑话。

高考结束后，许笙并没有闲在家里，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暑假工做兼职。

她不知道路之嘉具体是在哪一天离开的梧城，在她的印象里，与他做同桌的两年更像是一场梦，他的到来毫无预兆，他的离开更是悄无声息，没留下只言片语。

＊

许笙惊讶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车厢里：“你给我写过信？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