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蓦然响起,许笙却坐在椅子上没动,她下意识瞟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沈怀川。
他就像没有听见一般,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神情依旧淡然。
见许久没有人来开门,门外的叮咚声再次响起。
沈怀川放下筷子,柔软的针织袖口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滑落了一寸,露出一截瘦削苍白的手腕来:“不去开门么?”
“我想应该是路先生来了吧?”
许笙闻言瞪了沈怀川一眼,便起身走到玄关处准备开门。
大门一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路之嘉。
路之嘉手捧着一束鲜花,目光明晃晃落在许笙的脸上:“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难不成家里真的藏男人了?”
他勾人的凤眼中带着笑意,嘴里还说着昨晚的玩笑话,眼神随意挪向许笙身后,却不料恰好落在沈怀川的身上。
路之嘉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住,他随即眯起眼,眸里隐着些许危险的光。
他收回视线,对上许笙的眸,意味不明道:“原来你真的在家里藏了男人。”
“笙笙,粥要凉了。”
沈怀川突然出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身朝玄关看去,用没什么情绪的眸轻轻瞧着路之嘉。
笙笙两个字一出,许笙的身子不禁一抖,她回过身朝沈怀川抛去一个眼神。
你又在搞什么鬼?
沈怀川一副没有看见的样子,他收回视线,优雅地拿起一颗鸡蛋吃了起来。
许笙:“……”
路之嘉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他抬起眸,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许笙回过头,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解释道:“既然你还在吃早餐,那我就坐在旁边等着你,没关系的,不急。”
许笙闻言也只好侧过身让路之嘉进门。
路之嘉瞥了一眼沈怀川的背影,他将手中捧着的花横放在茶几上:“家里有花瓶吗?”
“来你家的路上正好看到有一个老人家在卖鲜花,卖相看着还不错,就想着给你带一束。”
许笙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有。”
说完,她趿着拖鞋,小跑着来到餐桌旁,拿起桌面上摆着的唯一的一个玻璃花瓶,瓶里的植物因为长时间无人照料而干枯成一团。
沈怀川抬眸看了一眼慌慌张张的许笙,眉头微皱,带着凉意的手指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先把饭吃了再弄这些。”
路之嘉坐在沙发上,沈怀川的动作霎时刺上他的眼,他身子向后一靠,道:“没事儿,先吃饭,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许笙拿着花瓶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她闻言回身看向路之嘉,而他只是朝她挑了挑眉。
她只好缓缓坐下,放下了花瓶。
整个客厅一时之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中。
许笙埋头喝起粥来,诡异的气氛仿佛连带着房子里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明明粥是热的,但一口吞下去,她却始终觉得有些凉嗖嗖的。
怎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尴尬了……
许笙抬起头,偷偷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沈怀川,见他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波澜不惊的模样,她默默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低头快速地打下一行字。
笙笙不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八点前就离开,现在气氛搞得这么僵你满意啦?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猛地一震,沈怀川终于肯分出一丝眼神来,他握住手机,点开屏幕,目光一扫,看了一眼后什么话也没说,就又放下了手机。
沈怀川将装着鸡蛋饼的盘子往许笙身前推了推:“别光喝粥,尝尝这个。”
许笙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沉默地夹起一片蛋饼塞进嘴里。
这一顿早饭终于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食之无味。
沈怀川从不是一个会重口腹之欲的人,吃饱便会停手,他放下筷子,微抬起眸,目光轻轻落向许笙的脸庞。
她因塞满食物而鼓起的脸颊就像一只藏着坚果的小松鼠。
沈怀川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突然感到一丝恍然,时间仿佛咻然倒退,回到了几年前。
许笙一直都是一个热爱吃东西的人,她总喜欢捧着碗,把热腾腾的美味大口吞下,她的吃相很香,也不显邋遢。
沈怀川凝眸看向许笙,思绪还停驻在过去,目光却落向她的唇,她的唇角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粘上一颗白色米粒。
他未经思考,下意识地便抬起手,等他回过神来时,拇指已经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的嘴唇。
许笙本来正专注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可唇角上突如其来触上的凉意让她蓦然一怔,她抬起头,愣愣地对上沈怀川那双深邃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