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猛然抽回手,沈怀川刚才还被她握在手心里的手背顿时被暴露在冷空气中,他垂下眸,将已经青紫的手缓缓放回身侧。
许笙起身走到桌边,从塑料袋中又掏出之前下单的温度计,她将温度计从盒子中拿出来后才发现,自己买的是口含式的。
她捏着温度计的一端甩了甩,又折返回沙发看向沈怀川,语气有些不善:“张嘴。”
沈怀川只是凝眸看着许笙,却没动,等了几秒后,许笙渐渐失了耐心,她上前一步,将银色那一侧放入他的舌窝下。
沈怀川一声都没吭,眼尾因发烧泛着红,他似乎很难受,眼睫轻压,在眸底投下一道阴影。
许笙见状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她叹了一口气,语气稍稍放轻了一些:“乖乖含三分钟,等会儿我再过来看看温度。”
说完,许笙转身走进房间,她脱下外套,将它直接甩在床上。
乏力感顿时漫延上许笙的全身,她没有掀开被子,直挺挺地躺下,而后闭上眼,让自己的后背紧紧贴在柔软的被子上,没有一丝缝隙。
一时之间,整个房子顿时安静下来,就当许笙快要睡着时,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瞬间让她清醒。
她不想起身,便伸出一只手在床边来回摩挲,过了几秒才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闪着路之嘉的名字,许笙这才想起从医院离开前,他对自己的叮嘱。
许笙按下接听键后,路之嘉的声音立刻从电话的那头响起。
“已经到家了吧?”
“嗯。”许笙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抱歉,忘记给你回电话报平安了。”
路之嘉回到酒店刚洗完澡,水珠顺着湿润的黑发滴下,浸入柔软的地毯中,他闻言淡淡一笑,凤眼向上轻挑:“能从你口中听到这么真挚的抱歉还真是难得。”
许笙眯起眼,佯装起生气:“路之嘉,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那个人还在继续缠着你吗?”
路之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线微微上扬,又带着一丝懒倦。
许笙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人是指沈怀川,她把玩着被角的手指一滞,沉默几秒,还是敛眸否认道:“没有。”
自己与沈怀川之间的事情,她其实并不想让太多其他无关的人参与进来。
“明天我来接你去医院怎么样?”路之嘉又说。
许笙沉默下来,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路之嘉的声音再度响起:“怎么不说话?”
许笙躺在床上,她侧过脸,目光落向客厅一隅,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沈怀川的身影:“不用了,我明天自己过去就好。”
“怎么了?”路之嘉道,“难道是你在家里藏了男人,所以不愿意我过来?”
许笙:“……”
虽然不知道路之嘉到底脑补了什么画面,但现在好像事实就是如此。
许笙坐起身:“我只是觉得不能老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路之嘉打断:“明早八点,我会准时到你家门口,今晚早点休息。”
路之嘉像是生怕许笙会拒绝一般,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怔怔地看着熄掉的屏幕,抬手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最终无奈地放下手机。
许笙猛地想起沈怀川还在客厅等着她,她忙踏上拖鞋,快步走出房间。
客厅里,沈怀川的意识似乎又模糊了起来,他合着眼偏过头,一只手腕虚虚地搭在额间。
许笙连忙将温度计拿出来,她对着灯光一看,水银已经攀到了39.1度的位置了。
她又想到了昨晚,似乎那时候他就已经发起烧来了。
以许笙对沈怀川的了解,刚才应该是他这两天以来吃的第一顿药。
“真是不要命了。”
虽然她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落入了沈怀川的耳朵,他微蹙起眉,慢慢睁开了眼。
沈怀川抬起眸,视线静静地对上许笙的眸:“你刚才在和谁讲电话?”
许笙甩了甩温度计,转身把它放入盒子里,并没有打算隐瞒:“路之嘉。”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就是今天和我一起待在医院的那个人。”
沈怀川没接话,他敛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笙回房抱出一床毯子,她展开毛毯,盖在沈怀川的身上:“家里没有暖气,你就将就一晚吧。”
“对了……”她看向他,“明早八点,路之嘉会来接我,你最好在那之前就离开,免得被他看到。”
沈怀川盯着许笙捏着被角的手,鬼使神差般地抬起指尖,慢慢划过她光滑的手背:“你很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