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拿起包，推了推沈怀川：“我……我不需要你送，我可以自己回家。”

说完，她扶着车门摇晃着站起身，可脚一踏地便像是踩在一片片棉花上，头重脚轻，她一个踉跄，猛地朝着沈怀川怀里扑去。

沈怀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他敛下眸，看着靠在自己胸口处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站好。”

许笙闻言直起身，脚下却依旧虚浮：“不，不好意思，刚刚是意外。”

沈怀川沉默地凝着她，接着转过身，在她身前蹲下：“上来。”

不知是不是喝醉的原因，许笙垂眸看着他，竟真的听话地趴了上去。

沈怀川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沉静幽深的香水味涌入许笙的鼻腔，这味道似乎有催眠的作用，让她慢慢合上眼，脸颊贴上他的肩膀。

轻微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沈怀川的脖颈间，他沉下眸，一步一步走进幽巷。

狭窄的巷子里没有路灯，只能循着微弱的月光向前走。

“沈怀川。”许笙闭着眼，她的声音很小，像小猫的爪子一般轻轻挠上他的心脏。

沈怀川侧过头：“嗯？”

许笙嘴巴一张一合，嘟嘟囔囔起来，显然是梦到哪句说哪句：“跟你讲个鬼故事吧。”

沈怀川道：“你还有闲心讲故事？”

许笙没有理会沈怀川的问题，她凑到他的耳边，语气神秘：“你等会儿出来可别被吓到。”

不等沈怀川回答，她继续道：“等会儿你就会发现，你的车被交警贴上了罚单！”

“哈哈哈！”

“……”沈怀川并不想理她。

走到巷口才有街边微弱的灯光照进来，沈怀川沉问道：“往哪走？”

许笙缓缓睁开眼，她抬起头，大脑像是停机般停顿半响，过了一会儿才道：“右，不对，是左边！”

“一直走到头。”

沈怀川侧目：“你确定是左边？”

许笙闻言郑重地点下头，尽管沈怀川并不能看见她的动作：“确定。”

沈怀川沿着街道向前走，这条路很长，左边是用砖红色的砖块砌成的墙，而右手边则是一排排低矮老旧的楼房。

在路灯的照映下，矮墙和楼房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整条路静得只能听见许笙规律的呼吸声。

刚走到一半，许笙含含糊糊的声音突然从沈怀川身后传来：“其实我都知道……”

他微微侧过头，只见许笙正闭着眼，脸颊靠在他的肩上。

沈怀川只当许笙是在说梦话，正欲收回视线，她又轻轻开了口，软绵绵的声音攀上他的耳畔。

“那天的雨伞和牛奶是你买的。”许笙说话时的声音断断续续，“只有你知道……”

沈怀川垂眸看着地面，他的语气很轻：“我知道什么？”

许笙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后背，一字一句地说道：“草莓牛奶。”

她又接着说：“沈怀川，你是混蛋。”

沈怀川闻言沉默不语，他深邃的眸渐渐变得晦涩，直至走到街道的尽头，他才停在一栋楼房前。

楼道里很黑，楼梯间的灯泡似乎罢了工，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

“几楼？”

许笙抬眼眨了眨，道：“顶楼。”

沈怀川将许笙的身子往上带了带，两人仿佛默契地都有着肌肉记忆，她想也没想，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动作向上攀了一下。

灯泡熄灭后的楼道一片漆黑，沈怀川仅凭着路边照射而来的细微光线向上爬去，一股股潮湿的气息从一旁的角落中散发而出。

一圈接着一圈，沈怀川背着许笙爬上最顶层，他在门前站定，对身后的人说：“钥匙。”

许笙晃起双脚，膝盖将斜挎包向上颠了颠：“包里。”

沈怀川对喝醉的许笙有些没辙，他叹出一口气：“我没手怎么帮你拿钥匙。”

许笙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她低头看着沈怀川正环在自己双腿上的手，抿了抿唇，伸手打开身前的包，找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掏出一串钥匙。

在黑暗中，许笙的视线有些无法对焦，她只好眯起眼，在一片虚晃中，拿着钥匙对准了门锁。

啪嗒一声，锁被打开了。

沈怀川腾出一只手，他轻轻推开房门，背着许笙走进屋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