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被惑心咒浸染的信，如同毒蛇般，再次在他的识海里吐信。

咒术虽因清晨的妥协有了一丝松动，却并未彻底消散，反而因为他与林清言的近距离接触，滋生出了新的执念——若是能一直这样，让师尊只看着我一个人，只指导我一个人，是不是就很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他的剑招微微一顿，灵力运转也出现了一丝偏差。林清言敏锐地察觉到了，抬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的清冽灵力瞬间涌入，稳住了他紊乱的灵力。

“为何分心？”林清言的眉峰微蹙，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楚葙源的手腕被他握着，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师尊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不高，却如同烙铁般，烫得他心底一颤。

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了一步，眼底的探究再次浮现，还多了一丝警惕：“无事。只是突然想起，昨日殿外的厮杀声。”

林清言看着他骤然疏离的动作，眉心蹙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心底藏着太多的东西，却始终不肯对他敞开心扉。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楚葙源收剑入鞘，朝着他微微躬身：“今日多谢师尊指导，弟子累了，想回房休息。”

说完，不等林清言回应，便转身朝着偏殿走去。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脚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般。

林清言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手腕的温度。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眉头紧锁。

方才握住少年手腕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丝异质并非简单的灵力驳杂，它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少年的经脉里游走，一旦察觉到他的灵力，便会立刻隐匿起来。

这绝非普通的灵力紊乱。

林清言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忽然想起，昨日楚葙源劈断桃枝时，那丝异质爆发的瞬间，与他前些日子捕捉到的魔族浊气，有着一丝极其相似的气息。

只是那气息太过淡薄，又被少年的灵力掩盖，他才未曾往深处想。

难道是魔族的浊气？可楚葙源一直待在玉虚殿内，从未接触过魔族，又怎会沾染浊气？

林清言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抬眼看向桃树下那道清晰的断枝痕迹，又望向偏殿的方向，眼底的凝重愈发浓厚。他知道，少年心底的那根刺，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扎越深了。

而他，必须尽快找出那丝异质的根源，否则，楚葙源迟早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拖入深渊。

偏殿内，楚葙源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林清言的脚步声消失在殿门前，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抬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师尊掌心的温度。

眼底的淡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贪恋，有怀疑，有警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他从怀中取出那卷静心诀，却没有打开，只是紧紧地握在手中，指节泛白。

师尊，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葙源低声自语，眼底的执念如同潮水般，再次翻涌上来。

那丝被压制的异质，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在他的经脉里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声。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我都会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