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一对年轻的未婚夫妇相对无言。
霍椒手帕掩口:“多谢阁下为霍府做的一切。”
燕流纺大方摆手,客气道:“哪里哪里,小姐只要记得多给些报酬就好。”
“阁下放心。”
待到两人回到霍府,还没下马车,便有下人来报。
“小姐!小姐!老爷他醒了!”
闻言,霍小姐脸色一变,再不见位于公堂上时的从容。
她唰地掀开车帘,急切问:“你说的可属实?”
小厮擦了擦额上的汗:“千真万确,不敢欺瞒小姐。”
霍小姐便动作利落,不用人搀扶,迅速跳下马车,一股脑向霍府内走去。
小厮也被落在她的身后,还不忘喊:“小姐,今日衙门发生的事,老爷已经全部知道了。”
原本燕流纺还想着,自己动作慢些,让他父女二人先好好叙叙,现在看来,他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
少年翻身走下马车,双手在嘴巴旁边张开,喊道:“霍小姐等等我,我同你一起啊!”
府内,霍椒身后跟了一群面色焦急的丫鬟与小厮,步履匆匆地前往员外的院子,燕流纺就静静跟在他们身后。
一家之主住的地方,自然是整个霍府最豪奢的住处,光是护院和门外守着的下人,便来到了个惊人的数字。
“爹!”人未见,声先至。霍小姐要见她的父亲,没人会拦。
而等她慌乱推开门,要查看父亲的状况时,一个花瓶却直朝她面门而来。
燕流纺一个闪身,伸手上前将花瓶接住。
他正是想到可能会有如此结果,这才想也跟上来凑个热闹的。
“逆女!”霍员外昏迷了几乎两日,恰好在他儿子沉冤昭雪之日醒来。霍家人消息又灵通,也早把公开庭审的结果告诉给了他。
好险,没让他再次气昏过去。
找到凶手是好的,但是......
"是你,是你害死了你弟弟,让我霍家颜面扫地!”员外依旧歇斯底里。
素来坚强的霍小姐眼角泛起红意,泪珠已然在眼眶中打转。
她二话不说跪下,拜在父亲面前。
“爹,是女儿犯错,才被奸人蛊惑。您打我骂我都好,千万别气着自己。”
霍员外的本来就和大病初愈差不多,在和时候怒火攻心,大口喘息起来,他的眼中不乏对女儿的失望,却又实在无能为力。
燕流纺以为,自己一个已经决定跑路的外人,是没资格在这时候说话的,但他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霍员外再次被气晕过去。
他将刚才接住的花瓶递给身旁的婢女,上前两步。
“员外,我有些话想同你说。”燕流纺义正言辞,“你昏迷的这两日光景,霍小姐独自在其他富绅的围攻下支撑到现在,又协助我找到了杀害令郎的真凶。”
“我认为,此事不该推到她的头上。”
在霍员外眼里,燕流纺自然也是个外人,然而他又有所不同,是他帮忙找出了杀害自家儿子的真凶。并且她不畏人言,依旧愿意同霍椒来往。
霍员外却不得不在意自家的名声:“你对小女的情谊我都看在眼里,然而我女儿私通在先,实在难为小友良配。”
燕流纺很想说他并不在意,然而这样就违背了他先前的打算。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霍椒又向员外磕了一个响头:“女儿知道自己量下滔天大错,愿自梳为妇,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留在霍家辅助父亲管理。
事已至此,即便燕流纺不离不弃,霍椒的名声也已经变差了,再想招不知内情的女婿,恐怕也困难。
现在她愿意自梳,正是维护自己名声的最好办法。
霍员外其实也不舍得自家女儿,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叹气。
霍竹死后,霍椒便是他唯一的血脉,而早年因为经商时遇到的事故亏空了身子,他已经生不出孩子来了。
“椒儿,”员外长长叹息一句,又咳嗽两声,“为父知道这件事,怪不得你,为父只是......”
霍小姐马上从地上起身,上前搀扶住员外,泪水还未擦干:“小弟他自幼便敬重我、爱护我。爹,失去了他,我亦同样痛心啊!”
女儿同样痛心儿子的离去,至少这时候,父女二人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小姐拿出手帕,擦干净眼泪,提到一件事来:“昨日府内自检,女儿发现小弟的姨娘中,已有一人怀了他的孩子。”
“女儿保证,定会将小弟的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来对待。”
这件事是刚醒的霍员外所不知道的,他气虚无光的脸上顿时沾上了某种大喜过望:“你说的可是真的!快快带我去看孙儿!”
都没生出来呢,怎么能叫看孙儿了呢?
燕流纺站在一旁,看着父女和好又相携而去,这两人,居然合起伙来把他给忘了!
幸好,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小姐既然要自梳,也就轮不到他接着当姑爷了。报酬的事情,他也并不担心。
房内还有些佣人没有走光,眼神中带了些别的成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