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林秀英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男人是矿工,因公去世了。孩子们……都成年了,各自过日子呢。”
她没说太多,可女干事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独自立户?跟子女分开过?”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怀疑,“这可不常见啊。家庭关系和睦吗?我们卫生院招临时工,也得考察品行,要是家庭不和睦,到时候闹到单位来,岂不是影响工作?”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医生这时抬起了头,看了林秀英一眼,那目光很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停留了片刻,又低下头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眉头紧紧皱着,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额角似乎都渗出了细汗。
林秀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年龄这个硬伤绕不过去,现在连家庭情况都成了挑剔的理由,看来这工作是真的悬了。
可她不能就这么放弃!这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她还得回到那个让人窒息的环境里,看子女的脸色过日子。
“同志,”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保持着礼貌,“我男人是为国家采矿牺牲的,这事儿大队里都能作证。我跟孩子们分开过,确实是因为理念不合,可这绝不影响我工作。我向您保证,上班时间绝不说家里的私事,更不会因为家事影响卫生院的工作,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女干事却摇了摇头,把材料推回给她:“不好意思,你的条件确实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年纪大,家庭情况又复杂,我们需要的是稳定、省心的人。下一个吧。”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林秀英拿着材料的手微微发颤,心里又酸又涩,像是被谁泼了一盆冷水。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那些天的奔波,两毛钱的照片,李书记的帮忙,难道都要白费了?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那位老医生身上。他还在揉腰,动作看着很吃力,眉头就没松开过,那痛苦的神情,她太熟悉了。前世赵建国在矿上干活,落下了腰痛的毛病,阴雨天疼得直不起腰,她为了照顾他,专门找邻村的老中医学了按摩推拿的手法,还自己琢磨了些土办法,虽然不能根治,可缓解疼痛却是立竿见影。
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像是黑暗里的一道光!
“等等!”林秀英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女干事正要喊“下一个”,闻言愣了一下,老医生也停下了揉腰的动作,两人一起看向她。
“同志,我……我会按摩推拿!”林秀英语速有点快,生怕他们不让她说下去,“就是针对腰腿疼痛、关节僵硬这些毛病,我有自己的手法。我看这位大夫好像腰不太舒服,要是您信得过我,我给您试试,说不定能缓解缓解。”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冒险。一个农村妇女,突然说会按摩推拿,换谁都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