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疏雨洗芙蓉。玉冷佩丁东。辘轳听带秋声转,早凉生、傍井梧桐。
屋里炭火足,临窗榻上厚褥软枕,顾柔安她倚着枕头,半躺着跟坐在榻边的黄莺做虎头鞋。
她胖了,整个人都看不出棱角,连手指都圆鼓鼓的,戴不上戒指。手腕的金环玉镯卡着肉,再也不会叮当响。她的腹部高隆,以致于双腿不得不分开,缓解重量。
“金色俗了,用这个秋香橘。”顾柔安挑出一团线递给她。
黄莺换线,笑吟吟说:“做了半个月,总算看出模样了。”
这种东西再好的也能买来,但两人闲着无事,就一同为腹中孩子做衣服鞋袜。顾柔安看着黄莺绣虎头,下意识抚摸着肚子。
得知怀孕时,顾柔安真的高兴。
一是她真喜欢孩子,想要孩子。二是,她怀孕后段雄就不再跟她夜夜行房了。所以就算怀孕后,段雄几乎不着家,她也没介意,反而庆幸黄莺不用遭罪。
她每日与黄莺同处,想到未来还会有个孩子,不禁觉得这婚事也没那么糟糕。如今还让她忧心的就是姐姐。
春去秋来,这都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姐姐是否安好。
她有时会幻想,想着也许某天姐姐会云游到此,她就能让孩子认认干娘。
日子平平淡淡,转眼深冬。
素娥冉冉拜瑶阙,皓鹤纷纷朝玉京。大雪浩浩荡荡洒下,她早上醒来就身子不适,因为快要临盆,黄莺赶紧传徐大夫。
“就这两日了。”大夫说。
黄莺又喜又怕,忙让人去传话。一时间飞鸽快马都出去了,向在外的段雄和上清宫递消息,说夫人要生了。
段雄收到飞鸽时,正与几个剑友闲聊饮酒,众人恭贺他:“弄璋之喜!”
“哼,希望是个大胖小子。莫辜负我这么多好东西。”段雄提剑走人。
他御剑急归,到院门口就见丫鬟婆子忙成一团,有人拦他,说都是血,晦气。他就在外头喝茶等,听里面女人惨叫,不以为然。
屋里,徐大夫带着婆子接生,黄莺则是被顾柔安紧紧抓着手,看她痛得面目扭曲,心疼得哗哗掉眼泪。
“用力!夫人用力!孩子大,得一鼓作气生下来!看到头了!用力!”徐大夫已经给她喂过女人保命的灵丹,所以把她下面剪了两刀,让她更好生。
顾柔安只觉得自己要死了,她的修为,她的身体,都要废了。她惨叫着,哭着喊阿娘。
“宗主和夫人还在路上,就快来了!”黄莺抽噎着说,“就快了!”
外头段雄等得有点不耐烦,叫住端盆出来的婆子:“到底怎么样?是男孩女孩?”
“回老爷,这还没生出来呢!”
“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养得那么胖,怎么连个孩子都生不动?”段雄重重放下茶盏,皱眉不满。
婆子心里生恶,攥紧了满是血水的盆,低头出去。
段雄不耐烦地去庭里转,忽然他感觉天地灵气骤变,天就此暗下,但正上方出现虹光。
远处,正携夫人赶路的顾鼎见此天地异象,愣神喃喃:“这是……”
“这是怎么了?”李婉不安问,“那方向不就是剑尊府上?”
顾鼎突然面露惋惜,甚至几分恨色!
庭中,段雄感觉到灵气被某个点变成漩涡,而那个点就在屋中,顿时眼睛都红了,笑着大步入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