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带她颠簸北上,不如让她在这里自己生活。可她怀着孩子,日后接生需要人,不能独自留在荒郊野岭,得找人照顾她。
柳静正思索,疯娘忽然走过来:“啊、我的……子。你、打能……”
“嗯?”柳静抬头看她比划,试图从她混乱的话语里拼凑出真意,“你要我把你孩子打掉?”
为了确保疯娘能明白自己的意义,柳静指着她的肚子,比划拿出来丢在地上。
疯娘用力点头,重复道:“子打。”
柳静皱眉,并非不忍,相反,她觉得疯娘话都说不明却比很多人都清醒。她愁的是怎么堕胎。
“你坐过来,手给我。”她坐在床边说。
柳静不是医修,但用灵力把脉,观身周天就能看出疯娘这身子早已被掏空,就算现在不打,之后她也会小产,丢了命。
这已经不是堕不堕胎的事了。
想救她,只能带她修真。
上清宫内门心法不外传,但这关头,柳静什么规矩都不在乎。她直接点住疯娘眉心,把炼气心法注入其中。至于疯娘能明白多少,她就无能为力了。
“你听我说。”柳静抓住她双手,“我给你渡气,你记住它是怎么走的。”
疯娘茫然。
柳静不求她能懂,只求她能用身体记住如何吐纳和运转灵气。于是抓着她的手,带着她炼了一夜。
次日天蒙蒙亮,疯娘已经能自己运气了。似乎疯傻让她反而心无旁骛,比寻常人更好入定。
柳静决定去白水镇走一趟,走之前,她在周围布下迷阵,避免野兽或者人靠近。因有人等着她,所以没省灵力,御剑过山,半盏茶的功夫就抵达白水镇附近,又地走一段路进镇。
镇子还挺热闹,她买了几套方便的成衣和鞋履,没拿裙子。又去置了被褥和各种生活物什,最后用被褥把东西都包成捆,甩背上,一路哼着歌扛回去。
扫除茅舍涤尘嚣,一炷清香拜九霄。
夜色沉。
洞房花烛深深处,慢转铜壶银漏。
顾柔安坐在榻边等候洞房,心里紧张又期待。黄莺时不时进来跟她说前头剑尊和谁在说话,又和谁喝了酒。
“二少爷也太过分了。大小姐你大喜的日子,他就缠着剑尊,一个劲喝酒。”黄莺气呼呼道,“这何时才能喝完啊?”
“你急什么,他总会来的。”顾柔安伸出手,黄莺主动牵着,坐到她身边。
两人聊着聊着,外面传来喧嚣声。
“定是姑爷来了!”黄莺忙起身,端起托盘。
顾柔安的心脏咚咚跳,双手绞紧,耳朵发烫。外头传来撒灵石哄抢的声音,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姑爷大喜!”黄莺端着托盘,“请姑爷挑盖头!”
那双高靴进了盖头下的视野,然后就是一根金头喜棍,直接将盖头挑了起。烛光映入,顾柔安眼睫颤动,抬起眼看他,又飞快垂下眸,心跳得呼吸急促。
段雄笑了声,把喜棍丢在一旁,随手捏她脸颊用拇指腹蹭了蹭,然后坐在她身边。
这举动轻佻又亲昵,好比逗狸奴。粗糙剑茧在娇嫩肌肤上留下的不仅是疼,还有些许痒。顾柔安脸颊绯红,头低得更深了。
“交杯酒!”黄莺也笑得合不拢嘴,把两杯灵谷酒奉上。
顾柔安拿了酒杯,不好意思地顿在那。段雄直接主动挽过手臂,还抓着她的手将酒杯送到嘴边。
灵谷酒甘甜浓烈,里面还加了助兴的药,所以才下肚就烧得顾柔安脸红。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黄莺报着吉祥话,飞快退出去,将门关紧。
廊下好些侍女守夜,她们听不清里面的动静,就低声说笑。但里头一夜都没叫水,许是没折腾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