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并非植物的粗糙,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难以言喻的温柔,仿佛恋人小心翼翼的抚摸。
凌墨浑身一震,泪水瞬间涌出,他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触碰。
然而,更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在后面。
不久后,凌墨发现自己的腹部开始出现异样。
起初是轻微的胀痛和不适,他以为是长期自虐和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肠胃问题。
但渐渐地,他的小腹竟然微微隆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并且,他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楚晏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站在一片迷雾中,哀哀地哭泣,那个婴儿抬起空洞的眼睛,看着他问:“
爸爸……为什么不要我?”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凌墨都会感到腹部一阵剧烈的胎动般的搅痛,甚至伴有恶心呕吐。
有一次,他呕出的不再是酸水,而是鲜红的血液!
军医再次被紧急召来,在给凌墨做了详细的检查后,老军医的脸色变得煞白,手指都在颤抖。
他指着听诊器,声音充满了极大的惊骇和不可思议:
“大……大帅……这……这不可能……我……我听到了……胎儿的心跳声!从您体内传出来的!”
凌墨如遭雷击!
胎儿心跳?!
在他一个Alpha的体内?!
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荒谬的、病态的希冀交织在一起,凌墨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拒绝了一切进一步的检查,在一个深夜,他拿着锋利的手术刀,眼神空洞而决绝,亲手剖开了自己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没有婴儿,没有胚胎,甚至没有正常的器官组织。
在涌出的鲜血中,他只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块被血浸透的、早已停止走动的旧怀表。
那是他兄长凌风的遗物,他一直贴身携带。
他颤抖着打开被血糊住的表盖。
怀表的内侧,小心翼翼地贴着一张小小的、已经泛黄的照片,是少年时笑靥如花的楚晏。
而在怀表的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属于兄长的字迹:
“等我带春天回来。”
春天……
阿晏的名字里,有一个“晏”字,寓意天清日晏。
凌墨看着手中的怀表,看着照片上楚晏纯净的笑容,再看看自己鲜血淋漓的腹部和空无一物的手术盘,他突然明白了。
没有什么轮回的胎动,没有奇迹的重生。
那所谓的“胎儿心跳”,不过是标记联结逆转后,他极端心理和紊乱生理共同作用下的假性妊娠!
是他潜意识里对那个失去的孩子的无尽愧疚和执念,投射出的诡异生理现象!
而这一切,最终指向的,依旧是兄长那份未竟的托付,和楚晏那再也回不来的“春天”。
他瘫倒在血泊中,望着窗外那片在夜色中摇曳的、妖异的彼岸花,发出了无声的、比哭更难听的嘶哑笑声。
赎罪的长夜,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而希望的幻影,比绝望本身更加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