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的死,如同一场彻骨寒冰,将凌墨的灵魂彻底冻结在那片燃烧的废墟之上。
易感期的剧烈反噬过去后,留下的不是平静,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和一种病态的偏执。
战事因楚晏那场与敌偕亡的爆炸而出现了转机,敌军的指挥系统暂时瘫痪,给了守军喘息之机。
最终等来了姗姗迟来的援军,城池得以保全。
凌墨因“临危不乱、指挥有方”(无人知晓他最后时刻的崩溃)而获得了上峰的嘉奖,甚至权势更胜从前。但他对这些早已漠不关心。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最高规格、最坚固的标准,重建那座被楚晏炸毁的西郊军火库。
没人理解他为何对此执念如此之深,甚至亲自督工,夜以继日。
只有凌墨自己知道,这不是重建,而是赎罪。
他命令工匠,在每一块垒砌的砖石上,都用细小的刻痕,刻上“赎罪”二字。
成千上万的“赎罪”,深深嵌入冰冷的墙体,如同他内心无法磨灭的罪孽。
他时常独自站在竣工的、阴森巨大的军火库前,一站就是整夜,仿佛在透过这冰冷的建筑,凝视那个为了拯救百姓而不得不选择炸掉它的身影。
与此同时,凌墨的身体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化。
他患上了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
任何Omega,无论其信息素多么温和淡薄,只要靠近他一定范围,都会引发他剧烈的生理不适——
不是Alpha被挑衅的暴怒!
而是类似妊娠反应般的恶心、眩晕和无法抑制的呕吐。
军医束手无策,只能归结为标记联结断裂后的极端心理生理反应。
这怪病让他无法再接近任何Omega,也让他原本就阴郁冷酷的名声上,更添了一层诡异莫测的色彩。
他仿佛活生生将自己隔绝在了一个只有楚晏气息(哪怕是死亡和彼岸花的气息)的世界里。
仇恨并未因楚晏的死亡而消散,只是彻底转移了目标。
在初步稳定局势后,凌墨动用了所有潜伏的力量,不惜代价,锁定了那个名字只写了一半的真正内奸——
如今已叛逃至敌国、并被授予高位的陈靖。
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凌墨单枪匹马,如同鬼魅般潜入了敌国腹地,那座守备森严的府邸。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最顶尖的刺客,精准地找到了正在书房里志得意满的陈靖。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在陈靖惊恐万状、试图求饶的惨叫声中,凌墨却恍惚间,仿佛听到了楚晏受刑时那压抑不住的、细碎而痛苦的哀鸣。
复仇的快感并未如期而至,反而像是又一柄钝刀,割开了他早已麻木的心脏。
他带着陈靖的头颅返回,将其悬挂在城楼之上,却没有感到丝毫解脱。
回国后,凌墨的行为愈发令人费解。
他遣散了大部分仆从,将自己关在了那座曾经囚禁、折磨楚晏的督军府邸深处,尤其是那间阴森冰冷的刑讯室。
他不再睡在宽敞的卧室,而是抱着那个装着楚晏“骨灰”的陶罐,夜夜睡在刑讯室冰冷的地面上。